「什麼意思?想偷襲啊?」
鐵鉞一臉的壞笑,一看就沒安什麼好心。
「左司馬,左司馬,稍安毋躁,稍安毋躁。你知道豹子軍裡胡蠻子多,許多人不聽號令,很難管教的。」
左彥沒理他,仔細看了遠方一樣,確定對方騎兵沒有移動之後,這才回身繼續說道:
「你小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你這個軍候是不是假的,騙我們?」
鐵鉞一聽,大怒。
「左髭,不要給臉不要臉。我們大人是心痛黃巾士兵無辜冤死,多造殺孽,這才好心勸降。你是不是成心找打?」
左彥微微一笑,摸著唇上的大鬍子,慢悠悠地說道:
「我不和你談。你資格太差,找一個和我差不多,說話有分量的人來。比如你們校尉大人。」
鐵鉞一撇嘴,挑釁似地說道:「校尉大人說了,他不願意談。他要進攻。」
「鮮于輔也可以。」
鐵鉞哈哈一笑。
「好。我這就回去問問。」
鮮于輔看到鐵鉞打馬如飛而回,笑著對身邊的閻柔,鮮于銀說道:「子民這個主意不錯。如果我們和張牛角就這樣糾纏下去,拖一個時辰都行。」
「恐怕我們願意,張牛角不願意。」閻柔笑道,「時間一長,張牛角肯定懷疑其中有鬼。」
「如果張牛角突然醒悟中計了,他馬上就會發動進攻,以最快的速度突破阻截,快速向張白騎靠攏。」鮮于銀看看身後計程車兵,接著說道:「我們人少,雖然佔據地形優勢,但想擋住黃巾軍,恐怕非常困難。」
鮮于輔很自信地說道:「只要子民圍殲了張白騎,任他張牛角如何厲害,這九里亭都是他的葬身之地。」
「這次張牛角輸慘了,十幾萬主力一次賠了個淨光。此戰過後,冀州黃巾軍的敗亡之日也就不遠了。」閻柔感慨地說道:「自子民兵渡聖水河開始,形勢就直轉急下。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古人誠不我欺。子民一到涿郡戰場,勝戰一個接一個,十幾天下來,黃巾軍竟然落得要撤軍而逃,實在不敢想象。」
鮮于銀立即接道:「本朝高祖曾經盛讚淮陰候韓信,一人可抵十萬大軍。但淮陰候這種兵法大家幾百年我們都遇不到一個。現在子民以一人之計殲滅黃巾軍十萬以上,我看他就是一個幾百年一遇的兵法大家。加以時日,他的成就肯定非常了不起,也許能超過淮陰候。」鮮于銀由衷地讚歎道。
「子民聽到了,一定高興死了。俊義,看不出來你箭射得好,這奉承的功夫也不錯嘛!」鮮于輔大笑起來。
鮮于銀白淨的俊臉立即漲得通紅。
「不過你說的也不錯。自從盧龍塞大戰之後,子民帶兵打仗也有一年多了,但一戰未輸,這就是個奇蹟。我記得戰國時期大秦國有個名將叫白起,就是在長平坑殺趙國四十萬大軍的白起。他一生領兵打仗無數,共殲滅其餘六國軍隊一百餘萬,攻六國城池大小七十餘座,一生從未打過敗仗。我想子民將來的成就超過淮陰候恐怕不太可能,但超過白起倒是非常有希望。」
閻柔指著鮮于輔,望著鮮于銀道:「俊義你聽,羽行兄的奉承話就比你說的含蓄多了,水平明顯高一截嘛。」
三人大笑。
「事前我曾擔心你們不能趕來,但子民非常信任你們,絲毫不懷疑你們對他的信任。」鮮于銀接著說道,「他能連續打勝戰,和他真誠豁達的性格有很大關係。如果你們一直和他在一起,恐怕軍功已經很多了,最起碼羽行兄可以升到都尉。」
鮮于輔無所謂地搖搖頭。
閻柔卻連連點頭,頗為惋惜地道:「年初,要不是何太守一再挽留,我肯定和他一起去上谷了。升不升官是次要的,關鍵是可以打仗,而且連續打勝戰,過癮。」
鮮于輔佯作詫異地望了閻柔一眼,說道:「子玉到郡府許多年了,還是改不掉嗜殺的毛病嗎?」
「不是嗜殺,是好戰。」閻柔糾正道:「所以這次我們接到子民的求援,立即趕來參戰。和他一起打仗,痛快。」
「這次恐怕夠你痛快的了。」鮮于輔指指密佈在九里河周圍的黃巾軍,神色凝重地說道:「阻擊敵人,而且還是這麼多敵人,血戰啦。」
「對了,子民有訊息傳來嗎?」他突然想起什麼,問鮮于銀道。
「沒有。估計張白騎距離九里亭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
「那小子先前過九里亭的時候,跑得飛快。現在又要飛快地跑回來,累死了。」閻柔笑著說道。
「正是要他筋疲力盡,否則打起來以後糾纏不休,半天解決不掉,事情就麻煩了。時間拖長了,如果給張牛角衝過去,死的就是我們。」鮮于輔說道:「這九里河戰場,就看我們可能守住這個山崗。守住了,堵住了張牛角,我們就贏了;守不住,我們不死也要脫層皮。」
鐵鉞打馬而回,破口大罵。
「派人告訴田老頭,沒事的時候不要瞎吹什麼號。他是不是想我死啊?」
鮮于銀趕忙迎上前,幸災樂禍地笑道:
「你死了也沒有什麼不好。怎麼,黃巾軍的人要殺你?」
「那倒沒有。不過嚇了我一跳。田老頭突然一吹號,假如黃巾軍的人以為我們要進攻,舉箭就射,我不成了靶子。」
鮮于輔和閻柔頗有興趣地望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現在在風雲鐵騎軍裡,象他這樣年輕的軍候有五六個,小懶和射虎的年紀最小,只有十六七歲。鮮于輔和閻柔都很佩服李弘,剛剛長大成人的毛孩子他都敢用,他還有什麼人不敢用。當鮮于銀告訴他們,鐵鉞就是代郡有名的馬賊頭子時,兩個人絲毫不奇怪。
「鮮于大人,黃巾軍的司馬左彥說要和你談談。」
「可以。你再跑一趟,告訴他我要和張牛角親自談。」
鐵鉞答應一聲,撥轉馬頭,高舉白旗,再次衝下山崗。
李弘帶著黑豹義從衝在最前面。
顏良緊緊地貼在李弘的左側。
督亢亭一戰,讓自負的顏良趕到自己的武功實在不值得炫耀。看到李弘殺人不眨眼,猶如疾風一般殘殺人命,他自弗不如,差距太遠。當日要不是戰友和李弘拼死救助,他恐怕已經命喪黃泉。在戰場上,個人的武功再厲害也沒有用。所以他現在非常注意和戰友之間的配合。顏良開始時不喜歡黑豹義從的鮮卑士兵。但自從鮮卑戰友救了他性命,他就開始主動結識他們,熟悉他們,漸漸和弧鼎,棄沉成了朋友。黑豹義從的驍勇彪悍深深震撼了顏良。雖然他不會鮮卑語言,義從們也不會說大漢國的話,但他們照樣可以在一起交流,說笑。戰友之間的感情深了,戰場上的配合自然也就默契了。
他是李弘的親衛隊首領,應該時刻護衛在李弘的身邊,但上次卻是李弘和戰友們救了他的命,他並沒有盡到一個貼身侍衛的職責。所以這次他告誡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守在李弘身邊,絕不亂跑。
李弘看到眼前混亂不堪的黃巾軍,一顆懸在嗓子眼的心頓時放了下去。
他最怕給黃巾軍纏上。一旦黃巾軍陣勢嚴整,士氣高漲,和左校的部隊在督亢亭一樣,大家誓死鏖戰,與騎兵展開血腥廝殺,那就糟了。當日斬殺左校部三萬人花去了兩個時辰,假如今天遇上同樣的情況,恐怕也要這麼長時間。這樣一來九里河方向的張牛角就有充裕的時間突破步兵的阻擊,翻越九里亭,直撲自己的背後。在黃巾軍的前後夾擊之下,殲敵已經不可能,能保證部隊安然無恙地撤出去,就已經很不錯了。
一切如他所料,黃巾軍由於心急趕路,一路飛奔,造成體力嚴重透支。士兵們疲憊不堪幾乎喪失了戰鬥力。雖然黃巾軍計程車兵們還在奮力奔跑,列陣,但他們身心俱疲,心力交瘁,在這種情況下,失敗已成必然。
本來他們是誘餌,一個精心準備,非常危險的誘餌,但給李弘這麼一折騰,成了一個任人宰割,手無縛雞之力的獵物。
李弘高舉黑色鋼槍,用盡全身力氣,縱聲高呼:
「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