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沒有想到今天的收穫這麼大,從黃巾軍的北大營到西大營,一路上全部都是黃巾士兵。逃兵衝散了一切,所有的黃巾士兵都象沒命一般地狂奔,象沒頭蒼蠅一般亂鬨鬨地糾纏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聚集在騎兵大軍面前,象潮水一般退卻,逃亡。他們這種毫無組織的逃法,反而延緩了他們的逃亡速度,死亡更快地降臨到他們的頭上。
奔騰的鐵騎摧毀了一切,一切障礙,一切生命,只留下了恐懼和死亡。
「撤,撤出戰場……」
李弘突然大叫起來。
急促而低沉的號角聲驚醒了沉浸在血腥廝殺中的騎兵戰士們,大家看著前面哭爹叫娘,狼奔豕突的黃巾逃兵,血紅的眼睛裡殺氣騰騰,猶有不甘。
「右轉,右……轉……」
「撤,撤出戰場……」
李弘聲嘶力竭地叫著,恨不能聲傳四野。
看到一部分戰士趁著戰馬減速的時候還在奮勇擊殺,李弘不禁有些心急如焚。
今天的戰場非常奇怪,黃巾軍計程車兵晚上不在大營內睡覺都在野外幹什麼?西大營的援軍為什麼還沒有看到?不過通知部隊集結的戰鼓已經在西大營方向擂響多時,估計張牛角的援軍也快到了。今天佔了這麼大一個便宜,還不走就是白痴了。
「撤……撤……」李弘不停地叫著。
牛角號劇烈地吹響,聲音激烈,一聲高過一聲。
最外側的左曲部隊是鬍子和拳頭的部隊,兩個軍候都殺得渾身血跡,正在興頭上。戰馬還沒有跑上三四里,人還沒有殺夠,時間還沒有幾盞茶的功夫,就要撤退了。拳頭頓時破口大罵,催馬帶著一部分戰士就要急追。
鬍子連喊兩聲沒有叫住,盛怒之下,舉刀就剁。拳頭眼角瞅到,大吃一驚,狂吼一聲,勒馬扭身,舉刀就擋。
「當……」一聲巨響,拳頭雙臂一軟,差一點從馬上栽了下去。
鬍子看都不看,縱聲狂吼:
「右轉……撤……立即撤出戰場……」
左曲的騎兵們聽到猛烈的號角聲,知道事情緊急,不敢怠慢,紛紛調轉馬頭,再也不顧戰場上的黃巾逃兵,打馬疾馳而去。
左曲戰士的離去立即騰出了空間,隨即前曲玉石部,中曲燕無畏部緊隨其後,飛奔而去。其他各曲部隊迅速逸去。
李弘在顏良和一班侍衛的簇擁下,回頭望了一眼從西面衝過來的黃巾士兵,得意地大笑起來,飛快地沒入了黑暗裡。
涿城守軍被城外的巨響和廝殺聲驚醒了,他們以為黃巾軍來攻,全部湧上了城牆。
遠處黃巾軍的大營掩沒在黑暗裡,什麼也看不到,不知道殺聲震天的敵軍陣營裡到底出了什麼事。
鮮于輔笑容滿面,他一個勁地搖著頭,指著敵軍大營的方向,對身邊的吳熾說道:「我們到處找他,他卻就在這裡。那就是豹子。張牛角遭殃了。」
吳熾心情大好,張口誇道:「豹子就是豹子,神出鬼沒的,厲害厲害。可惜天太黑,看不到對面的情況。」
閻柔站在北城門上,舉手狂呼。守城計程車兵受他的感染,也是歡聲雷動。
大家齊聲高呼:「豹子,豹子……」
在大家焦急的等待當中,天終於亮了。
整個北大營已經蕩然無存,除了遍地的死屍,坍塌的轅門,倒地的柵欄,一個帳篷都看不到,全部被鐵蹄夷為了平地。
從北大營一直到西大營附近,到處都是敵兵的屍體。
鮮于輔,吳熾陪著太守王濡趕到了北門城樓。閻柔和軍司馬王侗跟在他們的身後。
三個人看到昨天還是旌旗飄揚,帳篷林立的黃巾軍北大營,如今一片狼藉,就象是一個血肉模糊的屠宰場。他們驚呆了。
王濡看了一下,大概受不了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嘔的戰場,一連後退了好幾步。
他望了身邊的鮮于輔一樣,搖搖頭,感慨地說道:「風雲鐵騎的威力,的確不是血肉之軀可以抵擋的。校尉大人用兵,神鬼莫測,非常人所能及。此人人如其名,就象一隻兇狠的豹子,隨時都要待人而噬。張牛角這下碰到對手了。」
旁邊的閻柔笑著說道:「以拓跋鋒,慕容績,雄霸,提脫的厲害,都被他殺得鎩羽而歸,張牛角那是他的對手。」
「人人都曉得豹子擅長夜襲,卻怎麼都防不住他。黃巾賊這下子遭到重創,一夜死了幾萬人,估計張牛角暫時無法攻城了。」吳熾走過來,笑著說道。
「現在他考慮的不是能不能攻城的問題,而是能不能逃出涿郡的問題?」閻柔誇張地說道。
鮮于輔指著他說道:「子玉,現在張牛角在涿郡戰場上還具有相當的優勢,你千萬不要輕敵。」
「你們不相信我說的?」閻柔笑起來。
「校尉大人真有本事留下張牛角?」因為打了勝戰,暫時解決了涿城的燃眉之急,王濡的心情非常好。他看到閻柔自信的樣子,不禁懷疑地問道。
「當然。上次我們和他一起夜襲鮮卑大軍,解了漁陽之圍後,漁陽的情況還是非常危險,沒有得到絲毫的改善。子民一個人帶著部隊在長青湖一帶打了幾戰,結果鮮卑人急急忙忙的就逃了回去,慕容績和慕容侵還把性命都賠上了。當時子民手上只有兩千不到的騎兵,現在他的風雲鐵騎有一萬多人,打張牛角幾萬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王濡輕鬆地笑起來。
「子玉大概忘記了校尉大人給我們的建議。」
鮮于輔望望遠處的戰場,嘆了一口氣,神色凝重地說道:「子民一支孤軍,偶爾襲擊是能得手,但可一不可二,很難再有什麼機會了。要想擊退張牛角,把黃巾軍趕出幽州,還是要靠冀州的軍隊解決問題。」
「可惜鞭長莫及,只能求天幫忙了。」吳熾小聲說道。
張牛角坐在草地上,神情落寞。
張白騎神情沮喪,呆呆地望著樹梢,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如果夜裡不調防就好了,也不至於損失這麼大。」張白騎喃喃自語道。
「北大營還是要被他一掃而光的。死三萬人和死二萬人有什麼區別?既然給他盯上了,損失總是有的。」張牛角站起來,心情沉重地拍拍張白騎,安慰道:「在涿郡戰場上,我們還是佔據明顯優勢。雖然攻城暫時有困難,但只要燕子的十萬人馬趕到,什麼問題都能解決,包括這個豹子。」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有些心有餘悸。豹子,恐怖的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