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目露恐懼之色,齊齊望向張牛角,眼含求助之意。
黃龍昏了頭,在張牛角的大帳內公然叫囂。叫囂就叫囂,他還公然要風裂黃巾軍,拉著自己的部隊單獨幹。這是要殺頭的。但是黃龍一向狂妄,以為自己了不起,張牛角絕對不敢拿自己怎麼樣。
張牛角說了一句話。
「殺了。」
李弘被樹林裡的寒氣凍醒了。他用力裹了裹身上的牛皮褥子,望著漆黑的天空,睡意全無。
昨天下午鄭信得到了涿城送來的訊息,張牛角開始攻打涿城了。
這個訊息讓大家都有些擔心,畢竟張牛角的黃巾軍到目前為止,尚沒有什麼失敗的記錄,而且攻守雙方的兵力對比非常懸殊,指望一萬多人守一個多月的確有些自欺欺人。現在要解幽州之圍,全看冀州戰場的動作快不快,打得狠不狠了。如果冀州方面不能理解黃巾軍攻打幽州的目的,延遲,敷衍或者不出兵,這場戰也就輸定了。
不管涿城怎麼樣,涿郡怎麼樣,風雲鐵騎都要努力,要儘可能殲滅敵人,為涿城守軍爭取更多的優勢。
李弘命令各曲軍候們不要伸張,以免影響士氣,大家還是依照既定方案展開行動。李弘囑咐手下們在加快行軍速度的同時要密切注意部隊的隱蔽性,不要被敵人的斥候發現了蹤跡。
李弘翻身坐起來。
圍在周圍的侍從們三五成群地擠在一起睡得很熟。顏良靠在一棵大樹上,身上的黑布大氅半邊都掉了下來。李弘悄悄走過去,幫他把大氅重新蓋好,把自己的牛皮褥子也蓋在了他身上,然後緩緩走出了樹林。
巡夜計程車兵趕忙上前行禮。李弘一一攔住,和他們坐在草地上閒聊。
不久,東方的地平線上慢慢露出一絲魚肚白。接著,天色越來越亮,黎明悄然來臨。
急驟的馬蹄聲突然打破了清晨的寧靜,飛速向山林奔來。
一名斥候帶著渾身的露水出現在李弘的視野裡。
斥候突然看到校尉大人站在哨兵旁邊,嚇了一跳,趕忙飛身下馬,一邊行禮一邊氣喘吁吁地說道:
「大人,黃巾軍出城了。」
「什麼時候?」李弘大喜問道。
斥候面色一紅,有點心虛地說道:「半夜裡他們就悄悄出了城。」
李弘一愣,看著斥候緊張的神色,隨即笑了起來。
「你們不是一直在城池附近監視敵軍的動靜嘛,怎麼沒有發現?」
「黃巾軍走西門出城的,沒有走南門。我們一直守在南門附近,所以直到下半夜才發現。」
李弘點點頭,疑惑地問道:「難道敵人發現了我們?為什麼他們半夜行軍?按照速度,他們快到來蔭亭了。」
斥候立即說道:「回大人,敵人渡河了,到對岸去了。」
李弘頓時目瞪口呆。
「渡河了?」李弘自嘲地苦笑了一下,然後拍拍斥候的肩膀說道:「你辛苦了,到鄭軍候那裡去吧。爭取休息一下,馬上我們就要行軍了。」
斥候感激地行了個禮,上馬離去。
「渡河了?」李弘連連搖頭,讚歎道:「想出這個主意的人真是天才。」
黃巾軍渡過巨馬水,沿著西岸而行,一樣可以趕到定興渡口。只不過要再渡一次巨馬水而已。但他們卻避開了走巨馬水東岸,可能遭到神出鬼沒的豹子軍伏擊的危險。
李弘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這個領軍的黃巾首領非常有頭腦,他選擇了一條路程比較複雜,時間要長一點,但卻極其穩妥,極其安全的路線。他這一招好厲害,不但讓李弘的計謀全部落空,而且確保了部隊準時到達定興渡口和孫親會合。
李弘信步而走。
背後的山林和遠處的丘陵都籠罩在淡淡的晨霧裡,朦朦朧朧,若隱若現,猶似仙境。略帶寒意的山風輕輕地吹拂而過,風中夾帶著濃郁的樹木清香,沁人心脾。稍稍有些枯黃的草上沾滿了露珠,晶瑩剔透。
李弘心中平靜若水,再也沒有一籌莫展的感覺。
沉重的腳步聲從李弘的背後響起。
李弘慢慢轉身,看到了睡眼惺忪的顏良。顏良的手上抱著李弘的牛皮縟子。
「大人,你還是披上吧。早上天涼。」
李弘伸手欲拿,顏良一步跨到他的身後,輕輕給他披上。
「謝謝大人。」
李弘笑笑,拍拍顏良的大手。
「你去通知各部軍候,今天我們趕到定興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