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于銀點點頭,語氣沉重地說道:「我大漢如今兵伐四起,國勢日衰,多事之秋啊。公孫大人的事我在代郡也聽說了。他一貫對胡人採取強硬手段,不論是非曲直一律刀劍相向,遲早都要吃虧的。」
「你對胡人的態度,和他有天壤之別。你看看現在,你的部下基本上都是胡人,大家心甘情願為你賣命,我真服了你。」
「胡人也是人,他們就是我們的兄弟。你把他們都當作兄弟看待,大家自然上下同心了。我就不明白,漢人為什麼那麼仇視胡人?就說你吧。你們鮮于姓過去都是胡人,歸依大漢國一百多年了。現在是漁陽郡的第一大姓,族內人才濟濟,漁陽首富,和我們土生土長的漢人有什麼兩樣?如果都象公孫大人那樣對待胡人,怎麼會有你們漁陽郡的鮮于大族?大家都象兄弟一樣生活在一起,互相幫助支援,有什麼不好?為什麼就這麼難呢?」李弘皺著眉頭感嘆道。
鄭信急匆匆地走進大帳。鮮于銀和他在涿鹿時就處得非常好,彼此很投機。
「伯玉兄來了,我們風雲鐵騎的實力就更加雄厚了。」鄭信緊緊地握住鮮于銀的雙手,高興地說道。
「希望能夠儘早打上幾戰。幾個月以來,我待在高柳城,總是聽到你們捷報頻傳,很羨慕啊。」
「馬上就要打仗了。」鄭信說道,「這次你我兄弟並肩作戰,肯定能遂了兄弟的心願。」
鮮于銀驚喜地問道:「真的?這次我來得這麼巧?」
「伯玉總是感嘆自己的運氣不好。」鄭信望著李弘笑著說道,「上次在涿鹿一戰未打就回去了,至今耿耿於懷。這次讓他打個夠。」
李弘笑著連連點頭。
「斥候們回來了?可有什麼訊息?」
「天大的好訊息,比你的設想還要好。」鄭信揮手叫道,「黃巾軍的小帥孫親押運糧草輜重正在橫渡巨馬水?」
李弘低頭向地圖上看去。
「多少人?」
「回報的幾個斥候說,大概在一萬人左右。十幾萬大軍的補給,幾千輛馬車,牛車,龐大的車隊。」鄭信指著地圖上的定興渡口,興奮地說道:「都在這裡,全部集中在這裡。我們可以連夜奔襲,打他個措手不及。」
李弘沒有吱聲,左手食指一下一下的輕輕彈在案几上,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地圖上的定興渡口。
「守言,校尉大人原先是怎麼設想的?」
鮮于銀悄悄問道。
鄭信微微笑道:「大人準備直接殺到迺國,佯裝攻城,引誘黃巾軍調兵回援。迺國的位置很關鍵,直接關係到黃巾補給路線的安全。不出意外的話,張牛角肯定要抽調兵力回援迺國。這樣一來,不但可以減輕涿城守軍的壓力,我們還可以伺機伏擊他的援兵,直接威脅黃巾軍的補給。」
鮮于銀恍然大悟。
「現在黃巾軍的補給就在巨馬水。如果我們搶了他的補給,你說黃巾軍攻打涿城是不是很吃力了?」
「恐怕他們攻城的時間要一拖再拖。」
李弘突然一拍桌子,憤憤地罵了一句。
鄭信和鮮于銀急忙圍過來。
「子民,有什麼不對嗎?」鄭信奇怪地問道。
「張牛角還沒有攻城,後續補給卻已經趕到了巨馬水,由此可見這批補給對他們的重要性。我們想到的,難道張牛角想不到嗎?他一定會加派人手護送的,我們恐怕很難有機會下手。」
「子善……」李弘大聲叫道。
顏良應聲走進大帳。
「通知各部曲軍候,立即到我這裡來。」
清晨,太陽還沒有升起來,天上的雲彩又薄又稀。
涿城城樓上,高高矗立的黑色漢字大纛在晨風中劇烈地晃動著,不時發出巨大的響聲。各色旗幟密密麻麻地插在城牆頂上,五彩繽紛,迎風飄揚,蔚為壯光。
幽州刺史部功曹從事鮮于輔和涿郡都尉吳熾一左一右陪著太守王濡大人在城樓上巡視。
城牆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守城武器,大量的石塊,擂木比比皆是。值夜計程車兵們一夜未睡都很疲倦,但看到幾位大人一路走來,一個個趕忙強打精神,一副小心戒備的樣子。
太守王濡五十多歲,個子不高,稍胖,圓臉長鬚,雖然保養得不錯但氣色很差。都尉吳熾身材健碩,黑臉短鬚,一身戎裝,頂盔貫甲腰懸長劍。和旁邊衣著簡樸身著普通甲冑的鮮于輔比起來,他顯得氣派威猛多了。
「李校尉今天有訊息嗎?」王濡問道。
「有。他和代郡的援兵,兵曹從事鮮于大人的部隊已經在方城會合。」鮮于輔趕忙回道。
「最近他可有什麼行動?」吳熾接著問道:「眼看黃巾賊馬上就要攻城,如果他在城外沒有繼續打擊敵人的機會,還是叫他回來幫助守城吧。多一萬士兵,我們守住涿城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鮮于輔搖搖頭。
「一味的固守城池是打不退敵人的。現在我們和李校尉的騎兵在涿城內外一攻一守,不但可以防守,也可以打擊敵人,這樣可以給黃巾軍造成很大的威脅。」
「李校尉馬上就要開始攻擊行動了。」
王濡和吳熾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