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過死亡箭陣,只有衝過死亡箭陣,才能避免傷亡。當前軍的十幾排士兵越過敵人的強弓射擊範圍之後,就輪到他們射擊了。此時李弘已經清清楚楚地看到黃巾軍的長矛兵們一張張恐懼的臉。
兩軍相距五十步。
「上箭……」李弘再一次仰身而起,一手舉槍,一手舉盾,雙臂展開,仰天狂吼。長長的號角放聲厲叫。
錯位狂奔的前兩排士兵突然放下盾牌,端起了弩弓,後面幾排已經脫離強弓射擊範圍的騎兵戰士們引弓待射。
「放……」李弘縱聲狂吼,手中槍盾相擊,發出一聲巨大的響聲。
弩箭撕破空氣的嘯叫聲淒厲而刺耳,它們平行地飛入空中,以夷非所思的速度射向對面嚴陣以待的長矛兵們。霎那間黃巾軍的前沿陣地上倒下了數百名戰士。
長箭呼嘯而出。它們掩伏在敵人的長箭下面,發出撕裂心肺一般的厲嘯,張牙舞爪地撲向了方陣內計程車兵們。
轉瞬及至。
戰場上好象失突然之間去了所有的聲音,戰馬奔騰的轟鳴聲,雙方士兵的吼叫聲,長箭的呼嘯聲,戰鼓聲,牛角號聲,全部消失了,歸於一片沉寂。
耳中只剩下了撞擊聲,驚天巨浪撞擊在堅硬如鐵的磐石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左校看著在空中飛舞的成片成片計程車兵,睚眥欲裂,心如刀絞,他們就象狂風中的落葉,又象四濺的水花,無力而無助,被嗜血猛獸一般的風雲鐵騎肆意地吞噬著弱小的生命。
「殺……」
左校高舉長槍,帶著自己的親衛屯士兵,義無反顧地衝了上去。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殺上去,不死不休。
戰鼓聲若巨雷,猛烈而激昂,他就象一個站在空中的天神,鼓舞激勵著無數的黃巾士兵,殺,殺,至死方止。
「殺……」
風雲鐵騎計程車兵們縱聲狂吼,一個個象下山餓虎一般,帶著滿天的煙塵,捲入了黃巾士兵的方陣之中。
戰馬在狂奔,狹帶著巨大的力量任意撞擊著一切可以碰得到的東西,摧枯拉朽一般,毀去一切擋住自己前進的障礙。
戰馬上計程車兵揮舞著戰刀,長矛,任意劈砍挑殺,忙碌得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弓箭手跟在後面,將一支支犀利無比的長箭任意的射出,面對密集的人群,每箭都能奪去一條無辜的生命。
鮮血在飛濺,殘肢在翻飛,屍體在翻滾,戰馬在踐踏。
血肉模糊的戰場上,無處不是戰刀在飛舞,長槍在厲嘯,長箭在呼號,戰馬在嘶叫。
武器撞擊在一起的金鐵交鳴聲,士兵們鏖戰時的吼叫聲,臨死前的慘叫身,渾厚猛烈的戰鼓聲,激越高昂的牛角號聲,戰馬奔跑撞擊的轟鳴聲,痛苦之下的悲嘶聲,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在藍天下,塵霧裡,隨風飄蕩在空蕩蕩的大平原上,濃烈的血腥味沖天而起,燻得面色蒼白的太陽頭昏腦漲,躲進了一片厚厚的雲層裡。
黃巾士兵的密集陣形就象一塊鐵坨子,長槍兵長戟兵在外,刀斧手在中間,弓箭兵居中,頑強而堅決地承受著一撥又一撥的鐵騎兇狠地衝擊和砍殺,他們就象矗立在河岸邊的堅石,任由奔騰的河水沖刷撞擊,我自巍然不動。
鐵騎士兵就象狂放的河水,暴虐的洪峰,兇猛地撞擊著敵人的陣勢,他們一次又一次,瘋狂地砍殺著,肆意地吞噬著。前浪剛剛打過,後浪洶湧呼嘯而來,一浪高過一浪,沒完沒了地衝擊著,每一個浪頭都是雷霆萬鈞的一擊,帶走了數不盡的鮮血和生命。
隨著風雲鐵騎長達千步的縱深佇列,象鐵耙一樣兇狠地,颶風一般地急速耙過黃巾軍長龍般的粗壯身軀,黃巾軍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粗壯的身軀開始變得傷痕累累,血肉模糊,隨之逐漸失去抵抗力,很快長龍就變成了一條奄奄一息的軟龍。
黃巾士兵的防守陣勢在無窮無盡的鐵騎衝擊之下,死傷慘重,漸漸的方形陣勢變成了不規則的鋸齒狀,威力大打折扣,鐵坨子變成了沙堆,沙堆慢慢的被河水侵蝕,沖刷,越來越小,越來越單薄。
但他們頑強地堅持了下來,陣勢沒有被沖垮,它還是一條完整的龍,沒有被分割,凌遲。
黃巾士兵們全神貫注,瞪大了眼睛,用盡一切辦法,奮力阻擊敵人,他們甚至連呼吸的時間都沒有。衝上去,再衝上去,前面計程車兵被鐵騎無情地捲走了,後面計程車兵毫不猶豫地填上去。殺,至死不休。
風雲鐵騎的前軍還在狂奔,但他們不是在敵人的陣勢裡狂奔,而是在空蕩蕩的大平原上狂奔。後面就是蜂擁而來的中軍,大家就是想減速都不行,除非你不想活了。後軍現在正在越過黃巾軍的陣勢,他們在血腥廝殺,喊殺聲驚天動地。
李弘回頭看看,前軍距離戰場已經五百步,足夠大軍保持佇列不變,高速轉向了。
「左右分列……分列……」
「左右轉向……」
「回擊……回擊……」
李弘竭盡全力地吼叫著,隨著他的吼聲響起,號角兵用盡全身力氣吹響了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