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楷悄悄對玉石說,李弘花重資建立風雲鐵騎,從目前看對幽州是一件好事,但李弘手上的錢財很快就會用盡,那些戰利品無論如何都不夠一萬騎兵部隊的巨大開銷。一旦後期上谷郡和幽州刺史部不願意承擔這筆軍費,從朝廷又要不到錢,這支軍隊很快就會解散。部隊解散了,這筆錢不就是白花了。李弘為什麼要做吃力不討好的事?玉石無奈地搖搖頭。他對田楷說,估計是大人的腦子壞了,他過去的記憶一直恢復不了,現在做事情也喜歡獨斷專行,全憑個人喜好。他就喜歡騎兵。將來的事他也不靠慮。
8月下旬,李弘突發奇想,命令五曲部隊展開步騎對決演練。三曲部隊改做步兵,和兩曲騎兵進行平原大戰,從中尋找相互剋制的辦法。士兵們給李弘折騰的苦不堪言,頗有怨言。各部軍候也來找李弘理論此事。好好的騎兵,為什麼不充分發揮優勢,反而棄長取短,訓練步兵專案,是不是大人的方法錯了。李弘一概不予理睬,我行我素,把他說急了,他就問如果發生了馬瘟,戰馬突然都死了,大家怎麼辦?不打仗了,都逃嗎?所以大家都不要吵,回去好好訓練,爭取上馬就是騎兵,下馬就是步兵。如果在演習中,步兵戰勝了騎兵,有重賞,每人多發一個月軍餉。如果騎兵敗了,扣一個月軍餉,各部軍候屯長扣雙份。這下軍營亂了套,大家各出奇謀,天天都有新招,雙方互有勝負,演習越來越激烈,逐漸傷員多了起來。這可把李弘嚇壞了,趕忙先發點錢慰勞慰勞大家,穩定一下大家逐漸激奮的情緒。是訓練,不是打仗,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月底,上谷太守左膺上任。不久,幽州刺史楊淳到任。
如此同時,不好的訊息卻一個接一個地傳到了幽州,讓人們感覺到,曾經威臨四海的大漢國,好象到了風燭殘年一樣,越來越脆弱無力了。
去年冬天,西涼北地郡的羌人與枹罕縣、河關縣(兩縣均在甘肅西南部)的漢人,因為不堪忍受當地官吏的橫徵暴斂,百姓們在沒有活路的情況下,共同推戴了湟中郡(在青海的東南部)的歸化胡人北宮伯玉和李文侯為將軍,殺死了護羌校尉泠徵,聚眾造反。
今年春,涼州金城人邊章,韓遂襲殺金城太守陳懿,緊隨其後,率眾起事。不久,幾隻隊伍聯合在一起,共推北宮伯玉為帥,部隊人數達到了二十多萬,聲勢驚人。
四月,叛軍在邊章的帶領下,四處征伐,佔據了涼州大部郡縣。五月,他們開始進攻三輔。(三輔,是漢朝的三個郡:以長安為中心的京兆郡,長安之右的扶風郡,稱為「右扶風」,長安之左的馮翊郡,稱為「左馮翊」。扶風的中心是咸陽,馮翊的中心是大荔)西涼叛軍實力強勁,一路勢如破竹,攻無不克。漢軍根本沒有招架之力,連連敗退,長安告急。
天子大驚,急調左車騎將軍,冀州牧,槐裡侯皇甫嵩西上長安,領兵迎敵。
六月,皇甫嵩到長安,領五萬大軍和邊章韓遂等部隊在三輔之地連續大戰。但叛軍的實力的確龐大,軍隊人數太多,任皇甫嵩有天大的本事,也沒有辦法擊退敵人,只能把戰線穩定在粟邑,栒邑,漆縣,雲邑,陳倉一線。至八月,北宮伯玉糧草不足,領軍退回涼州。皇甫嵩率部也撤回到長安。不料他不但沒有受到封賞,反而被朝廷藉口連戰無功,耗費巨大而受到重責,被撤消了一切官職,收左車騎將軍印綬,削戶六千,更封都鄉侯,食邑二千戶。
原來,皇甫嵩去年征討黃巾首領張角部隊時,率軍從冀州魏郡的鄴城經過,看見中常侍趙忠家的居宅非常豪華奢侈,可比王宮,完全違反了大漢律對各類官員建屋的規定,於是憤而上奏天子。天子手上缺錢,看見奏章後大喜,立即沒收充公,還把趙忠臭罵了一通。打勝黃巾後,皇甫嵩功勳卓著,被封左車騎將軍,領冀州牧,封槐裡侯,食槐裡、美陽兩縣,合八千戶。中常侍張讓認為自己在封賞皇甫嵩一事上出了力,於是派人找到皇甫嵩,要他給錢五千萬。皇甫嵩恨其無恥,氣怒攻心,破口大罵。皇甫嵩因此和二人解下仇怨。此事純粹就是兩人為了報復皇甫嵩而設計陷害的。大將軍何進看到皇甫嵩建功後對他也是不理不睬,非常氣憤,在這件事上也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皇甫嵩罷官回到洛陽家中。
皇甫嵩前腳剛剛離開長安,北宮伯玉,邊章,韓遂等叛軍首領立即率十幾萬大軍再攻三輔。馬上就要到秋收季節,正是出兵搶糧食的好時候。漢軍在蕩寇將軍周慎,中郎將董卓的率領下,奮起抵抗,均究不能敵,一路退到武功,池陽,萬年一線堅守,三輔之地基本失陷。秋糧全部被叛軍搶掠一空。可憐扶風,馮翊兩郡二十幾萬百姓不但流離失所,而且還飽受飢餓之苦,慘不忍睹。
同一時間,冀州中山國,常山國,趙國,鉅鹿郡,甘陵國黃巾再起,擁兵反叛,聚眾揭竿者,不可勝數,小者成千,大者上萬,或殺貪官汙吏,或佔山割地為王,或流為盜賊寇匪,而且愈演愈烈,大有燎原之勢。
原來,自今春皇甫嵩離開冀州之後,一直躲藏在太行山中的黃巾餘部感覺威脅已除,立即下山繼續攻城拔寨,燔燒官府,劫略聚邑。其中以冀州博陵張牛角部勢力最大,部眾十幾萬。中山黃龍,張白騎,常山褚飛燕,孫親,王當,趙國楊鳳,左校等數十股黃巾勢力隨即圍聚在張牛角旗下,聚集五六十萬人,他們攻城奪邑,焚燒官府,掃蕩各地門閥富豪的塢堡,逐漸形成了巨大的力量。
到九月,秋收將臨之際,黃巾叛軍就象突然爆發一樣,橫掃大半個冀州。各郡縣官吏豪門望風而逃,漢軍不能敵,只能死守城池不出。
大漢國東西州郡同時大亂,震驚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