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望著身邊的黑豹,想起了慕容風,心裡頓時覺得很牽掛。
他想再次看到慕容風,看到他溫和的笑容,聽到了他低沉的聲音。失去記憶的李弘,把剛剛記事時最美好的記憶牢牢地刻在了心裡,把鐵狼和慕容風當作了自己的親人。這是無法理解的一種感情,一種親情。
慕容風站在馬嘴坡上指揮戰鬥時,自己很羨慕,盼望著有一天自己也能象他那樣,鎮定自若的指揮千軍萬馬衝上戰場。現在美夢成真,他真地站在高坡上,指揮身後的八千大軍。他忽然覺得自己沒有辜負慕容風的淳淳教誨,他把慕容風交給他的知識都領會了,也都用上了。他覺得自己就是天才。過去在鮮卑,慕容風誇他是天才時,他還認為是慕容風調侃他。現在看來,大帥就是大帥,他說的話從來都不會錯。
烏丸人的兩百鐵騎象旋風一般衝上山崗。他們驚呆了。
在山嶺上,由上千部大車密密麻麻排成了一個巨大的長方形車陣,縱深三排,距離竟然達到了百步。車陣內稀稀拉拉有上千名漢軍,正持弓而立,嚴陣以待。當頭一人卻是一個花白頭髮的老頭。
田重看到烏丸騎兵出現在山崗山,抬手朝天射出一箭,縱聲大吼:「擂鼓……」
車陣內鼓聲轟然震響。
烏丸人臉色大變,呼嘯一聲,撥轉馬頭順著來路如飛而去。
遠處樹林內的李弘微微一笑,大聲叫道:「列陣……」
牛角號聲沖天而起。
烏丸騎兵大吃一驚,紛紛回頭望去。恆嶺掩藏在樹木之中,杳無人跡。他們估計是車陣中的漢兵所吹,沒有在意,依舊打馬疾馳而去。
樹林內,密密麻麻的騎兵陸續走出,開始在車陣前面列隊。兩千舞葉部落的鮮卑騎兵,兩千漢軍騎兵。李弘率領親衛屯排在最前列。鐵鉞高舉血紅的黑豹風雲大旗。弧鼎高舉黑色漢字大旗,棄沉高舉紅色李字大旗。
李弘吸取上次教訓,再也不居中指揮了。他要做突前部隊的箭尖。不過這次部隊在狹窄地帶上作戰,不進行陣勢作戰,自然也不需要居中指揮了。
參矜聽到騎兵們的描敘,心裡疑惑不定。漢軍還在恆嶺,車隊也在恆嶺,是不是說所有財物也在恆嶺?漢軍想幹什麼?
「大帥,我們殺過去吧。」祟幼興奮地叫起來。
漢軍想和我們決戰?參矜腦中的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想到,這些人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時間,掩護其他的人撤退?趕去偵察的鐵騎並沒有看到車中的東西。大車都是空的。
一定是這樣,這些狡猾貪婪的漢人怎麼捨得放棄眼前成堆的財物?他們想擺個破陣勢來騙我,誘我上當,給其他的人爭取時間溜走。
「快馬通知大人,我們在恆嶺發現一部分留守漢軍,正在剿殺。戰鬥結束後,我們立即追上去。」
「各部騎兵,列隊,準備衝鋒……」
奔雷一般的馬蹄聲,激昂的牛角號聲,伴隨著地面的劇烈震動越來越近。
「呼嗬……呼嗬……」烏丸人的吼叫聲突然從遠處響起,在山嶺之間久久迴盪。
李弘高舉長槍,聲後的號角兵隨即吹響了衝鋒的號角。戰鼓也隨即在車陣裡擂響。
恆嶺霎時間被一股濃濃的緊張氣氛所籠罩。大戰即將開始。
烏丸人的身影出現在地平線上,接著各色戰旗躍入漢軍士兵的視野內。
李弘轉首高吼:「為我大漢,殺……」
聲後計程車兵高舉武器,同聲呼應:「殺……」
更多計程車兵聽到喊聲,人人神情激奮,無不竭盡全力,縱聲狂呼:「殺……」
殺聲直透雲霄,彷彿要把恆嶺震碎一般驚天動地。
李弘輕踢馬腹,黑豹開始邁步,開始小跑,開始賓士……
士兵們一字排列,緊隨其後,打馬前進。
恆嶺的山坡上突然風起雲湧,漢軍士兵象潮水一般,呼嘯著,象波濤一般,掀動著,象颶風一般,怒吼著。戰馬奔騰的轟鳴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終至於掩沒了士兵們的呼喊聲。
參矜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他發現眼前瘋狂湧來的漢軍根本就不止上千人,而是幾千人。
「中計了。」這是他驚愣之後的第一個念頭。漢軍什麼地方都沒去,就埋伏在恆嶺等著他們。
「撤退?」來不及了,部隊的速度已經接近了極限,而敵人已經象閃電一般射來,根本沒有回頭的餘地。自己的後軍還在山嶺後面疾馳而來,想退都沒有路。
「求援?」這是他第三個念頭。自己有兩千精騎,對付一群漢人的騎兵,雖然人數上佔了劣勢,但支撐幾個時辰應該沒有問題。實在不行的話,還可以突圍。只是若想奪回自己的東西,打敗漢人,必須要支援,要提脫的主力部隊及時趕到恆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