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節

「當然是他的兒子。」李弘奇怪地望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你難道沒有看見鮮卑各部的大帥真在這麼做嗎?」

鄭信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半夜,部隊到達距離恆嶺十里之外的一片小山區裡。

今夜,半邊圓月在雲層裡閒庭信步,柔和的月光輕輕地灑在大地上。星星都躲了起來,偶爾有幾顆從雲層的間隙裡探出頭來,眨眨眼睛又頑皮地跑開了。

漢軍的斥候象黑夜裡的幽靈一般,紛紛散了開去。

李弘接到白樺谷的訊息後,憤怒地跳了起來。他狠狠地踹了身邊的小樹幾腳,差一點就要破口大罵。他不是罵提脫,而是罵箕稠。在這麼好的形勢下,竟然還中了敵人的誘敵之計,被人家打了個伏擊,全軍覆沒。這有點太窩囊了。

「箕稠大人有訊息嗎?」鄭信立即問道。

「沒有。烏丸人大獲全勝,都在歡慶勝利。現場沒有俘虜,漢軍士兵全體陣亡。如果校尉大人沒有逃出去,估計也……」

鄭信搖搖手,示意斥候不要說了。

「他們現在的位置?」

「柏嶺。烏丸人的大軍下午開始從白樺谷出發,黃昏時在柏嶺宿營,方向是恆嶺。三十里範圍內都有他們的斥候在活動,我們按照軍候大人的要求,不敢靠得太近,以免暴露了自己。」

鄭信滿意地點點頭,叫他下去休息。

偵察恆嶺的斥候們紛紛返回。敵人沒有發現漢軍,他們正在休息。兩千人分散在車隊的前,中,後三段,沒有結成防禦陣勢。烏丸人大概以為自己已經到了家門口,非常麻痺大意。

李弘立即命令部隊出發,要求各部悄悄潛行至車隊附近,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解決敵人。

玉石和射瓔彤,射虎一隊,伍召裡宋燕無畏一隊,鬍子恆祭鹿歡洋一隊,分別對付看守車隊的三處敵人。

李弘自己帶著親衛屯,後衛屯,斥候屯隨後掩進。

遄結從睡夢中驚醒。

還沒有等他睜開眼睛,自己就糊里糊塗的被一班舞葉部落計程車兵連踢帶打,揍得鼻青臉腫,差一點被打死了。

恆嶺的襲擊戰還沒有一盞茶時間就結束了。

敵人大部分都躺在帳篷裡睡覺,一小部分站崗放哨的也靠在馬車邊睡得香噴噴的。已經到了家門口,這麼安全的地方,誰還會想到被漢軍襲擊?

除了一部分站崗放哨計程車兵被襲殺之外,其餘的全部在睡夢中做了俘虜。

遄結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直強忍著疼痛不敢大聲呻吟,生怕惹惱了對方被一刀砍了。

李弘帶著隊伍還沒有走到恆嶺,就接到報告,恆嶺的襲擊戰已經結束了。

李弘笑起來,對身邊的田重說道:「老伯又要受累了。那麼多戰利品,夠你們後衛屯忙一陣子的。」

田重喜笑顏開,臉上的皺紋好象都沒有了。

「跟在子民後面打仗,才知道打仗是怎麼回事。我從軍四五十年,真是白乾了。」

恆祭和鹿歡洋在俘虜中找到遄結,看到他的狼狽樣子,不由地放聲大笑。遄結看到他們,就象看到救星似的,連聲大叫起來。

「大王在哪裡?大王在哪裡?」

恆祭搖搖頭,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找大王有什麼用,還不是一樣掉腦袋。」

「我是大王的人,一直給大王提供訊息。不信我們一起去找大王對質。」

恆祭和鹿歡洋交換了一個詫異的眼神,十分懷疑地望著他。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的話?」鹿歡洋問道。

遄結搖晃著已經逐漸腫大的腦袋,大聲說道:「你們不是和豹子的部隊埋伏在櫸山嗎?怎麼跑到恆嶺來了?」

恆祭和鹿歡洋大吃一驚。遄結知道這個機密,說明他真的是大王難樓的人,而且還是難樓很信任的人。

「相信我了吧?」遄結得意地問道。

兩人連連點頭。

「那還不把我放開,帶我去見大王?」遄結看到兩人沒有動手放人的意思,趕忙喊道。

恆祭望著他抱歉地笑笑道:「大王不在這裡,豹子李大人在這裡。所以我們無權放了你。」

遄結吃驚地喊了起來:「是他?你們不是在櫸山嗎?」

鹿歡洋警覺地望著他,低聲問道:「我們為什麼不能到恆嶺?你和大王有什麼約定?」

遄結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都是一家人,告訴你們也沒有什麼關係。大王和我已經約好,明天在邊境的那一邊劫奪車隊。這件事肯定要瞞著漢人,如果讓他們知道了事情就很麻煩。你們不在櫸山設伏,卻跑到這裡來襲擊我,說明豹子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恆祭和鹿歡洋麵色大變。

鹿歡洋吃驚地說道:「你們竟然敢算計李大人?」

恆祭也連連搖頭,怒氣沖天地說道:「我們在櫸山伏擊提脫大軍,流血流汗,你們卻在一邊劫奪提脫的財物,你們……」

遄結冷笑一聲道:「為什麼不行?漢人貪婪無厭,不知道要了我們多少東西。這點東西算什麼?你們都是大王的部下,不要站錯了地方,幫助漢人啊?」

恆祭和鹿歡洋頓時無語。

遄結接著問道:「提脫的部隊可有什麼訊息?」

「提脫的大軍已經趕到柏嶺,根本沒有到楓谷。他今天上午就可以趕到這裡。」

遄結頓時目瞪口呆,面無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