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節

提脫猛地站起來,面色大變。

「昨天他不是在牛角山嗎?怎麼過了一夜他就到了寧縣?」

「大人,這十幾天以來,豹子軍神出鬼沒,來往飄忽,行蹤不定,實在難以準確找到他們的位置。」遄結為難地說道,「不過,今天所有的斥候都稟報說,豹子軍在狐屯出現,距離寧縣六十里。」

「寧縣一旦丟失,我軍最多失去了一條退路,還不至於傷筋動骨,但想繼續佔據廣寧已經不太現實。大人,我們趁早撤軍吧?」

提脫的一雙眼睛閃爍著詭異的神色,面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大人,我們就給黑翎王一個面子吧,他老人家已經派人跑了幾趟了,早撤遲撤都是要撤的,何不做個順水人情?漢人對他逼得太緊,他的日子也不好過。現在給他一個人情,將來有什麼事也方便些。」遄結小心翼翼,以幾乎哀求的語氣說道。

提脫冷冷一笑,陰陰地說道:「那個老鬼為什麼不乾脆一些,直接把位子讓給我,不就什麼事情都解決了。」

「還是和老頭子走近一點吧。等過一段時間,我們再逼逼他。」遄結沉吟著,緩緩說道,「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解決豹子的問題。」

提脫在大帳內走來走去,焦躁不安。

「大人,和連最近回到彈漢山,已經把魁頭監禁了。我們少了彈漢山的支援,還是小心一些好。」遄結小聲說道,「那個豹子善打夜戰。慕容績,慕容侵都死在鹿亭的夜襲中,魁頭這次也差點死在滴水圍。鮮卑人統統回家了,我們還守在這裡幹什麼?趁早帶著東西回白山算了。」

「我要殺了箕稠?」提脫惡狠狠地說道,「我就是走,也要殺掉箕稠。想起他我就想殺人。他是個什麼東西,竟然敢對我指手畫腳的,屁大的事他都要管。不殺了他,實在難消我心頭之恨。」

「豹子的部隊藉著訓練的名義,不斷地接近我們,給我們施加壓力,其目的非常明顯,就是想趕我們走。他這個辦法的確不錯。明處有箕稠的五千大軍,暗裡有他的部隊,一明一暗,不打,也能把我們嚇走。」

「好,我們就遂了他們的心願。我們走,不過要顯得大難臨頭,慌慌張張,非常匆忙的樣子,把貴重財物都放在大軍後面,誘使箕稠上當來追。」

「我們在白樺谷伏擊他。這次一定要他死得難看。」

箕稠是依靠軍功逐步遷升到校尉的一個原則性很強的軍人。他這個護烏丸校尉比一般的校尉級別要高,甚至比一般的郡國太守的級別都要高。他的職權較大,手下從屬官吏較多,是個很有實權的職位。

他為人比較和善,對待胡人的態度很寬容,也講原則,尤其是對自己不喜歡的人和不喜歡的部落。他和大多數漢庭官吏一樣,喜歡錢財。但他和一般人不一樣的地方就是他不主動伸手要,他喜歡人家巴結他,主動送給他。

他前前後後娶了七房妻妾,家裡開銷大,靠他的秩俸和收受賄賂自然不夠。於是他又有另外一個兼職,上谷郡的馬幫都要向他定時交納「孝敬」,否則不出三月,必叫其拋屍荒野。

所以鮮卑人和烏丸人的入侵對他的打擊非常大,幾個月下來,使他損失了許多財產。

提脫和他之間的仇恨有不少年了。原因就是箕稠覺得他有富有,每次都暗中指使馬匪搶劫他的部落。搶了就搶了,他還欺負提脫。提脫派人跑去告發,他就把人抓起來說是誣告,還要提脫拿貴重東西去贖人。提脫受氣不過,就買通刺客去暗殺他,結果差一點把箕稠殺了。於是兩人之間的仇怨越結越深。

「你說什麼?提脫棄城跑了。」箕稠瞪大雙眼,聲音大得象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