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隨我殺過去,呼嗬……」旌樾揮舞著戰刀,聲嘶力竭地叫道。
「呼嗬……,呼嗬……」士兵們齊聲呼應,巨大的叫喊聲直衝雲霄,迴盪在森林深處。
「殺……」旌樾看到大樹移開,回身舉刀再次狂吼,一馬當先衝了出去。追擊隊伍再次啟動,密集的馬蹄聲逐漸匯合成奔雷一般的轟鳴,響徹了葬月森林,似乎要把這片巨大的森林攔腰劈開一般。
拓跋人恐懼的臉就在旌樾的眼前搖晃,狂奔的身軀就在咫尺之外,馬上就要展開殺戮的刺激令旌樾熱血沸騰,他瘋狂地吼叫起來。
李弘率領的鐵騎在距離葬月森林大道五十步的地方突然停下。
「殺……」李弘高舉手中鋼槍,縱聲高呼。
十幾把衝鋒的牛角號聲同時吹響,激昂嘹亮的號角聲沖天而起。
森林深處幾乎同時響起衝鋒號角,聲音由森林邊緣一直延續到森林中間,似乎有幾百把號角在同時吹響,低沉的聲音差不多掩蓋了森林裡幾千匹戰馬奔騰的轟鳴聲。
旌樾遽然一驚,他從飛奔的戰馬上突然直起身軀,抬頭四望。
滿目都是枝葉茂密的參天大樹,鬱鬱蔥蔥的灌木,聞到的都是潮乎乎的空氣。
身後士兵驚詫的叫聲傳進了他的耳中,他聞聲向前望去,前方一直沒命一般逃竄的拓跋人突然就象炸了營一樣,轟然四散,象大路兩邊的樹林深處逃出。
恐懼的念頭從旌樾的腦中一閃而過。五千名拓跋人,怎麼追到現在還沒有殺死一個?這些人為什麼到現在才逃進樹林?而且是在牛角號響起來之後?突然有幾百把牛角號在森林裡響起,難道拓跋人的大軍早就埋伏在這裡?前面一直逃竄的拓跋人難道是誘餌,他們的目的是想把我們全部引進森林?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致命的問題。他看到漢軍逃竄,以為跟在後面的拓跋人手無寸鐵,他只要一衝就可以結束這些人的性命。他完全忽視了一個問題。跟在拓跋人後面的漢軍部隊為什麼一直沒有看到?難道他們在第一時間就沿著林中大路落荒而逃?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陷進了敵人的埋伏。他想命令部隊停下來。
事實上已經根本不可能。部隊縱形一字排開,長大一里多路,命令傳達要一定的時間,即使前面停下來了,但後面的部隊不知道,依舊狂奔而來,擁擠在一塊,不但調不了頭,還會成為敵人攻擊的靶子。只有衝,一直往前衝,依靠速度衝出敵人的伏擊。
他張口準備叫喊。
他看到了拓跋韜。他張大了嘴,驚呆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和臨行前宴荔遊大人的交待差的太遠了。
宴荔遊叫他和拳頭一起,帶人埋伏在葬月森林附近,擊殺拓跋人的俘虜。這樣一來,拓跋人不但損失嚴重,大漢人也沒有辦法兌現承諾,對雙方都是個打擊。他以為這個任務太簡單了,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看到拓跋韜本身並不值得驚奇,驚奇的是看到腰繫戰刀,手拿弓箭的拓跋韜。
「放……」拓跋韜大吼一聲,長箭呼嘯而出。跟在他後面的幾十名戰士對準飛奔而來的敵人同時射出了手中的長箭。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大路兩旁的密林裡飛出了無數的長箭。
刺耳的嘯叫聲被巨大的牛角號聲和戰馬的奔騰聲所淹沒,它們無聲無息地突然出現在林中大道上。
奔襲的敵人被眼前的長箭驚呆了。
他們茫然地望著,手足無措,腦中還沒有弄明白怎麼回事。
「噗嗤……噗嗤……」長箭及體的聲音不絕於耳,伴隨著密集的慘叫和恐懼的吼聲。戰馬亂竄,互相沖撞,它們痛苦的嘶叫著,漫無目的地奔跑著。
馬匪們都沉浸在殺人領賞的興奮心情裡,完全沒有料想到死亡離自己這樣近,來的這麼突然。
他們以自己特有的狡猾和兇殘,全然不顧生死,瘋狂地往兩旁的樹林裡跑。但是長箭太過密集,死得更快。往前,往後跑,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自己人,一點縫隙都沒有。
長箭瘋狂的呼嘯著,任意吞噬著無辜的生命,根本就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敵人紛紛中箭,死傷慘重,沒有任何還手的機會和時間。
旌樾奮力一刀,磕飛敵人的長箭,用盡全身力氣吼了一嗓子:
「衝,衝出去……」
號角兵舉號狂吹,還沒有吹上幾聲,已經身中三箭,仰面跌倒馬下。
旌樾帶著極度恐懼計程車兵開始再次加速前衝。
拓跋韜冷笑一聲,回頭喊道:「建起路障。」
大路兩旁同時有七八棵大樹先後倒下,發出轟然巨響,立刻把大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旌樾從嗓子眼裡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嚎叫。
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一個鮮卑士兵瞄準了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