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破風笑起來:「我們偽裝援軍,源源不斷趕到大營,一定嚇壞了拓跋韜。只要我們往前一衝,保證殺他個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大帥著急了。你想報仇?」鬍子笑道。
「當然。拓跋韜當時氣勢洶洶,率部一路殺來,囂張得很。我們除了撤退一點辦法都沒有。現在他落在我的手上,看我不剝了他的皮。」
大帳內的人都大笑起來。
「恐怕不能如你所願了。」李弘一邊熱情地招待大家吃飯,一邊笑道。
鹿破風不解地望著他。
「你不吃嗎?」李弘問道。
「你這裡除了餅,就是一鍋湯,我吃什麼?」鹿破風不客氣地說道,「沒有酒,沒有肉,實在難以下嚥。」
李弘和幾個軍官面面相覷,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我們不能和你比。你是一個大部落的首領,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有酒有肉。馬奶你都不喝改喝酒了,可見你多奢侈。」鬍子立即調侃道,「你們都說漢人富裕。你去看看我們計程車兵吃什麼?天天吃這個,就已經很有口福了。」
鹿破風搖搖頭。
「消滅了拓跋韜,我請你們吃一餐。」
「好哇。」大家都興奮地叫起來,就連李弘也食慾大動。
他指著鹿破風說道:「早知道你這麼富裕,上次就應該收下你的禮物,給士兵們加加餐。」
「我一塊請了。」鹿破風豪爽地一揮手,「什麼時候展開攻擊?」
「不打。」李弘說道,「圍著他,逼他們投降。」
「把你們辛辛苦苦修好的堤壩挖了個大口子,很是對不住。我又沒有什麼東西賠給你,就賠給你五千個鮮卑俘虜吧,怎麼樣?」
鹿破風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昨天早上他一時失態對李弘大吼大叫,雖然李弘不以為意,但他總覺得有些失禮。
「五千個俘虜,運氣好加上一個拓跋韜,能換回來不少東西。你再狠狠宰拓跋鋒一刀,保證大有收穫。」玉石笑著對他說道,「大帥這次要發財了。」
鮮于銀也是漁陽人。他長得清秀,白白淨淨的面孔,書卷氣濃厚。北方人尚武,他也不例外,箭術很好。他出身漁陽官吏家庭,家境比較殷實,自小受到良好教育。鮮于銀為人樂善好施,喜交朋友,在漁陽很有點小名氣。
鄭信趕到沮陽時,拓跋鋒和提脫的大軍都已經撤走。太守劉璠正在納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來勢洶洶的敵人怎麼突然之間走了。接到李弘的來書,劉璠趕忙召集府衙的一班官吏商討李弘的請求。
一班文人,擔心這個,擔心那個,最後竟然決定按兵不動,直到探明敵人已經確實撤回邊境以後,再做打算。
只有鮮于銀一個人提出了反對。他認為李弘對戰局的說明已經很透徹,現在出兵支援李弘部,趕到桑乾河阻擊鮮卑人撤退,完全正確。但沒有人聽他的。所以他向太守劉璠提出,由自己率本部一千騎兵前去支援,責任自負。他的部隊隸屬於代郡,可以不受太守劉璠的指揮。
劉璠非常愉快地答應了。打勝了,功勞他最大,指揮有方。打輸了,部隊是代郡的,責任由鮮于銀負,何樂而不為。
「鄭軍候認為河水何時可以退下?」
鮮于銀講話和他的外表一樣,文質彬彬,不急不慢。
鄭信看看天空,笑道:「快了。我們堅守在這裡,徹底斷去了拓跋韜的歸路,看他還有什麼辦法逃跑?」
鮮于銀點點頭,讚道:「李大人計劃周全,心思慎密,此計的確是高。能夠從容包圍,殲滅五千多鮮卑人,十幾年以來,這還是頭一次。我能有幸參加,非常高興。」
鄭信笑起來,「漢軍這幾年給他們打慘了。這次也叫他們嚐嚐我們大漢鐵騎的厲害。」
第三天,拓跋韜的部隊開始缺糧。士兵們非常驚慌,一個個情緒失控,到處都是叫聲,爭吵聲,更有甚者,一言不和,揮刀相向。
桑乾河的水位降得非常緩慢。
拓跋貉和幾個軍官急匆匆走進拓跋韜的大帳,要求向西突圍,逃一個是一個。
「誰能逃掉?」拓跋韜冷笑道。
「突圍就是全軍覆沒,一點可能都沒有。」
「那怎麼辦。現在士兵的情緒正在逐漸失控,再不想辦法,同樣也是全軍覆沒。」拓跋貉激動地說道。
「水位下降的速度非常慢,這兩天即使降下來,也達不到人馬涉水渡河的深度。」一個千夫長說道。
「漢軍的騎兵就在對岸。如果我們強行渡河,會被敵人的長箭全部射死在河裡。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安全到達對岸。」另外一個千夫長沮喪地說道,「如今東西兩面都是死路。早知我們要陷在這樣的絕境裡,還不如當初直接往西到代郡,或許那個方向才是生路。」
拓跋韜搖頭苦笑,「豹子的部隊是從潘縣方向追來,這說明他們當初就埋伏在潘縣上游一帶。如果他們在潘縣上游阻擊我們,或者乾脆把南岸的堤壩挖了,我們不是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拓跋貉突然驚叫起來:「豪帥,你說沙口的堤壩會不會是他們故意挖斷的。」
大帳內一時啞雀無聲。
如果真是這樣,這場慘敗就不是天災,而是人禍了。
這時,一個百夫長在帳外大聲叫道:「稟告豪帥,漢軍從陣外射來木牘。」
拓跋韜看到木牘上的符號,頓時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