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節

「子民……」

李弘聽到田重在喊他。他敬重田重,所以他不允許田重在私下的時候還喊他什麼大人,何況田重還是他的救命恩人。一個打了一輩子戰的人,本身就是一個傳奇,一個英雄,他應該得到所有人的尊重。李弘就象對待自己的長輩一樣視田重為自己的親人。

「對岸還有兩三百人,渡河馬上就要結束了。你到前面樹林裡去休息一下吧。」田重關心地說道。

李弘笑笑,「老伯,你累了一夜,還是你去休息吧。」

「人老了,睡眠少,沒有什麼關係。你是一軍主帥,可不能累垮了。」田重笑著說道。

「此次深入敵後作戰,要的就是靈活和速度,所以保持充沛的體力非常重要。」

「跟著你打仗,驚險刺激,快活。」田重輕聲笑起來。

「這次盧龍塞的老兵有犧牲的嗎?」李弘問道。

「兩個。不過守言的斥候隊情況不錯,老兵們都活了下來。就是我這把老骨頭,總是死不掉。」田重搖搖頭,失望地說道。

李弘無言以對,默默地看著他。

「我們這次繞到鮮卑人的背後,是不是又要去襲擊他們的大營?」

李弘搖搖頭,小聲說道:「是去燒他們的糧草。」

裂狂風瞪大了雙眼,望著氣喘吁吁的斥候,大聲問道:「敵人距離我們多少路?」

「二十里,就在鮑丘河對岸的山口渡。」

「誰的旗號?」

「是豹子的戰旗。大約有三四千步兵。」

裂狂風和刀疤交換了一下驚異的眼神,彼此都非常迷惑地望著對方。

「他不是在漁陽城嗎?」裂狂風說道,「怎麼今天又到了山口渡。那裡距離漁陽有一百多里。難道他連夜趕過來的?」

「熊霸派來的人告訴我在鮑丘河對岸確有一支漢人的援軍,打著豹子的旗號。騖梆還帶人馬到渡口布陣阻擊過。豹子應該不在這支隊伍裡。可他們跑到這裡幹什麼?」

裂狂風想了一會,緩緩說道:「漢人估計是想趁我軍新敗,軍心不穩之際,悄悄深入到我軍後方,與豹子的騎兵前後夾攻,突襲我長青圍的部隊。」

「極有可能。大人,那你看我們要不要通知熊霸?」刀疤在一旁說道。

「立即快騎通知熊霸。」裂狂風大聲說道。

「命令投鄯部落的小帥棌塏,樹梨部落的小帥術言,巨菇部落的小帥必芪,各自領本部五百人馬,押運補給車隊,一路不要休息,連夜趕到長青圍。」

「命令部隊立即集結,我們迅速趕到鮑丘河附近設伏。一旦漢軍渡河,我們就對其發起攻擊。」

裂狂風身後的傳令兵立即四散而去。急促嘹亮的牛角號聲四下響起。

「已經是下午了,敵人會渡河嗎?」刀疤抬頭往往蔚藍色的天空,遲疑了一下,小聲說道。

「漢人狡猾,也許會在晚上悄悄渡河。我們以三千五百人在他們毫無防備之下突然襲擊,定能全殲漢軍。」裂狂風興奮地說道。

裡宋站在鮑丘河邊,焦急地望著下游的水面,眉頭緊縮。

「軍候大人不要著急,按照速度,船隻也應該到了。」竇峭低聲安慰道。

「裡大人,是不是讓部隊紮營休息?從昨天夜裡開始,部隊急行軍一百多里,士兵們都非常辛苦。」章循在一邊問道。

裡宋轉過身來點點頭道:「好吧,距離河岸三里紮營休息。還是按四千人的規模多扎帳篷,迷惑敵人的斥候。」

一名傳令兵飛奔而去。

「裡大人,我們什麼時候渡河?」

裡宋望望奔流不息的河水,微笑著說道:「船隻到了以後,命令前衛部隊立即渡河,在對岸三里處建立防禦陣地。大部隊在半夜開始行動。你們看怎麼樣?」

章循和竇峭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章循輕輕問道:「我們要到什麼地方去?現在這裡是鮮卑人活動的地盤,隱藏蹤跡很困難的。」

裡宋笑了一下道:「我接到的命令就是趕到山口渡,然後在半夜佯裝渡河,牽制敵人。你們不是知道嗎?」

竇峭不好意思地說道:「這次行動是李大人指揮,我們以為你會有什麼其他指令?我們實在是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幹什麼,所以才問一問。」

「按照我們斥候的回報,裂狂風的軍隊大約要從這裡經過。我們要牽制的敵人,估計就是他的部隊。至於下一步怎麼行動,我們只有在這裡等待李大人的命令了。」裡宋沉吟了一下,慢慢說道。

就在這是,突然從對面河岸上飛奔來一騎,速度奇快。

章循眼尖,馬上驚叫起來:「是我們的斥候。有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