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節

燕無畏和其他計程車兵緊勒馬韁。戰馬受痛,前蹄高高揚起,帶著馬嘴籠的馬頭雖然不能長嘶出聲,但也高昂起來,聲勢駭人。烏延和闕機他們受到驚嚇,立即清醒過來,做勢就要拔刀。燕無畏他們隨著戰馬直立而起的身軀,飛身從馬上躍起,騰空撲向烏延四人。十幾個人立即糾纏在一起,只聽到烏延殺豬一般的慘叫聲在人群中格外的恐怖。他胸口受傷,被燕無畏和幾個猛虎一般計程車兵摁在地上,連踢帶打,已經鮮血淋漓,痛的昏了過去。

李弘和他的鐵騎與鮮于輔率領的鐵騎在一霎間交錯而過。

兩邊大營裡倖存下來計程車兵還沒有找到逃生的方向,飛奔的鐵騎突然再次出現,這些魔鬼一般的騎士挾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象決堤的洪水一般咆哮著,怒吼著,摧枯拉朽,席捲一切殘存的生命。

草料場方向的大火越燒越大,烈焰騰空而起,映紅了半邊天,其氣勢之大,令人瞠目結舌,肝膽俱裂。許多跑向馬場計程車兵被嚇得魂飛魄散,慘叫一聲,掉頭再次跑向戰場,尋找逃生的機會。

殺聲震天的戰場突然之間就被火光照亮了,狼奔豕突的敵人恐懼到了極點,他們無助的哭號著,叫喊著,奔跑著,就象羊圈內一群待宰的羔羊。

當李弘和鮮于輔率領各自的鐵騎第二次在敵人大營中間擦肩而過時,兇悍的敵人開始反擊了。他們從最初的恐懼和混亂中驚醒過來,在鐵騎狂奔過去之後,開始尋找武器,三五成群組織在一起,結成小型陣勢,準備負隅頑抗。

空中呼嘯著從不同方向射來的長箭,李弘身邊的戰士突然被敵人的冷箭射下了馬。

李弘狂叫起來:「加速,加速……」

李弘的狂吼聲在黑夜裡顯得雄渾而又淒厲,它超過了戰場上的廝殺聲,清晰的迴響在戰士們的耳邊。飛奔的戰馬在騎士們的鞭打腳踢之下,再次加速。一些準備迎戰的敵兵看到戰馬發瘋般的衝來,嚇得掉頭就跑。三五個敵人組成的小組合,根本不需要揮動武器,僅僅依靠戰馬的速度就可以把他們撞的橫飛起來。但是個別敵人的冷箭和一些悍不畏死的敵人捨命阻擊,造成騎兵們的傷亡在逐漸增大。

李弘衝著迎面而來的鮮于輔大聲叫道:「加速,一定要加速。」

鮮于輔高聲回應:「加速,全體加速……」他手上的鐵戟前指,將一個正準備偷襲射箭的敵人洞穿挑起,高高的拋擲了出去,敵人慘厲的叫聲隨著摔落的身形嘎然而止。

激烈的戰鬥隨即進入了白熱化狀態。但是敵人由於失去了首領大人的指揮和組織,也沒有了熟悉的牛角號聲進行聯絡,造成了各自為戰,其結果是不言而喻的,其慘敗全殲的命運已經不可挽回。

兩支鐵騎的速度在逐漸失去阻力的戰場上越跑越快,喊殺聲越來越小,敵人四處奔逃的身影隨著鐵騎的反覆踐踏已經逐漸稀疏下來。投降的敵人緊緊的趴在柵欄上,生怕自己被狂野的鐵騎捲走,再也看不到早上的太陽。

當李弘和鮮于輔率領戰士們第五次在敵人的大營中間會合時,距離開戰不過很短的時間,也就是戰馬狂奔兩里路的時間。太快了。戰士們彷彿做夢一般,一時間都還沉浸在血腥和慘烈的廝殺之中,望著被兩支部隊圍在中間的幾百名俘虜,望著血肉模糊一片狼藉的戰場,望著火光沖天的牧場,誰都不能相信,自己戰勝了兇悍的胡人,消滅了兩千多胡族計程車兵。

不知是誰,突然高呼起來,打破了這霎那間的夢境。

「勝利了,勝利了,我們勝利了,啊……」

士兵們從震驚中突然迎來了勝利所帶來的巨大喜悅,人人激動萬分,個個高舉武器,縱聲歡呼起來,慶祝勝利的吼叫聲響徹了戰場,響徹了黑夜。

兇狠的烏丸人,鮮卑人被漢軍鐵騎打得措手不及,毫無還手之力,直到戰鬥結束,他們都沒有機會組織一次有效的抵抗,他們被漢軍鐵騎的速度打懵了,打跨了,打得崩潰了。一千多名士兵被戰馬踐踏撞擊而死,或者被漢軍士兵擊殺而死,三百多人投降俘虜,只有兩三百人趁黑逃跑了。漢軍死傷一百多人。

百靈牧場的襲擊戰在戰士們的呼喊聲中結束了。

天色逐漸的變亮,草料場上的大火已經被熄滅,只有幾屢長長的黑色煙柱還在隨風飄動。

李弘坐在一匹死去的戰馬上,任由寒風吹拂著自己的長髮。戰場上死屍狼藉,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讓人聞之慾嘔。

燕無畏和幾個士兵押著烏延,闕機和兩個鮮卑人的千夫長走到李弘面前,把他們摁到地上跪下。

烏延痛苦得臉都快變形了,額頭上密密的一層汗珠。他抬頭看到了李弘,看到了那個砍傷自己的漢人,他驚叫起來:「是你?」

李弘冷漠的望著他,面無表情。就是這個人,率領大軍攻打盧龍塞,殺死了盧龍塞一千多名士兵的性命,殺死了田靜,殺死了姬明,殺死了自己那麼多好兄弟。

他站起來,從腰間拔出戰刀。他要殺死這個人,殺死這個挑起戰爭的人。

「你就是豹子?」烏延惡狠狠地叫起來。

李弘望著他,一臉的殺氣。他走到烏延的側面,雙手握刀,準備一刀剁下他的頭。

「你敢殺我?」烏延看到李弘殺氣騰騰的神情,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恐懼,大叫起來。

李弘冷笑一聲,舉刀就剁。

突然,一支鐵戟橫空飛來,飛速刺向李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