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卑人的部隊最早在百靈牧場駐紮,而他們到達紅花谷時,騎兵都已經變成了步兵。他們的戰馬全部留在了百靈牧場,至少有五千匹戰馬。如果再加上後期援軍的戰馬,現在百靈牧場可能有七千匹到八千匹戰馬。大人,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只要我們把它們全部奪過來,我們就會有一支強大的騎兵隊伍,我們就可以和這些烏丸人,鮮卑人決戰草原。」
「鮮卑人失去了這些戰馬,也就失去了七八千名騎兵,加上他們這次在盧龍塞損失了將近六千名士兵,折算起來,鮮卑人損失空前巨大,恐怕在三四年內,他們已經休想翻身了。當然,這僅僅是指中部和東部鮮卑。」
「烏丸人烏延的三千部隊幾乎全部折損在盧龍塞。他要想恢復元氣,沒有幾年時間更不行。而威脅到盧龍塞安全的力量一旦不再存在,我們就可以騰出手來,對付其他入侵大漢國的胡族部隊。」
「胡人這次在全勝之下突然不可思議的慘敗,對他們計程車氣來說是個毀滅性的打擊。他們急急忙忙的連夜撤回百靈牧場,士兵們一定疲憊不堪,急需休息和調整。而烏延和闕機他們胡族首領遭此重擊,心力交瘁之下,必定疏於防範。所以這個時候他們的警惕性是最差的。」
「胡人認為我們也同等遭到了重大打擊,盧龍塞的防守力量不可能在短期內得到恢復。按照他們的想法,我們一定會躲在要塞內,儘可能的恢復元氣。他們一貫片面的認為我們大漢人膽小懦弱,輕易不敢做出主動出擊的事,近期對盧龍塞方面的監控,肯定會非常疏忽。」
「所以,此時此刻,我們襲擊百靈牧場,會大大出乎敵人的意料,取勝機會當在九成以上。」
幽州刺史劉虞摸著山羊鬍子,沉吟不語。右北平郡太守劉政面色陰晴不定,雙眼望著屋頂,不知他在想什麼。
李弘耐心的等了一會,看見他們還是沒有回應,於是再次跪下,大聲說道:
「大人,此事不能拖延。下官只要四百騎,今晚就能偷襲牧場!」
劉虞依舊沉吟不語。
劉政微微一笑,對李弘說道:「子民起來吧。去把衣服換換,再去吃點東西。讓我和劉大人商量商量。」
李弘趕忙應允,躬身行禮,告辭退出。
劉政看見他走出門,立即說道:「此人正如傳言所說,不是白痴就是瘋子。這麼瘋狂的事他都想得出來。」
劉虞笑起來,「大人認為這個主意如何?」
劉政嘆了一口氣,「好啊。既能解決將來的問題,又能解決現在的問題,若此計不高,還有什麼比這更高的主意。」
「那大人的意思是可以冒險一試了?」劉虞問道。
劉政坐回椅子上,一言不發。他是一個郡長官,自然不好在一個州長官面前拿什麼主意。而且這個計策十分冒險,從本心來說,他不願意冒這個險。雖然假若成功了,對右北平郡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但是這畢竟是假如。
劉虞知道他心裡想什麼,也不說破。
「這次我們能奪回盧龍塞,當真是千鈞一髮,險之又險。若不是田大人有先見之明,提前向我們發出求援信,盧龍塞此次必定失手。這些居心叵測的胡人現在已經無法無天,無視我們大漢國的天威,一意胡作非為。如果不趁著這次時機好,把他們徹底打趴下去,恐怕將來非常麻煩。我認為子民的想法不錯,可以出兵。」
「大人認為李子民的話可信嗎?」
「大人指的是什麼?」劉虞詫異的問道。
「戰馬。我說的是戰馬。七八千匹戰馬,放在一個牧場上,那是多麼誘人的一筆巨大的財富,烏丸人和鮮卑人怎麼會沒有防備?李子民說的如此輕鬆,恐怕有欺騙我們的可能性。他想報仇。盧龍塞一千多人全部戰死,他肯定是想報仇。」
「烏丸人和鮮卑人剩下計程車兵據我們估計,至少不會少於兩千多人。兩千多人的騎兵對於我們來說,根本沒有勝算。何況還是在烏丸人的草原上,和他們進行騎兵對決。即使是偷襲,勝算都非常小。」
「但是他的分析非常有道理。烏丸人和鮮卑人大敗之後,士氣低落,疏於防範。此時若去偷襲他們,勝算的確很大。只不過我們自己沒有信心,沒有勇氣,不敢嘗試而已。」劉虞立即接著他的話說道。
「大人想過沒有,一旦偷襲成功,這麼多的戰馬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就是錢,就是百姓的口糧,就是今年過冬的棉衣,就是明年春天的種子,就是幽州百姓的安寧和溫飽啊。」
「七八千匹戰馬,如果賣個好價錢,今年冬天就可以讓幽州百姓過得稍稍好一點。再加上鮮卑木神部落的胖子素利,他還可以帶給我們一筆豐厚的收入。可以讓鮮卑人多出點錢,把他贖回去,免得浪費我們的糧食。」
劉政以驚奇的眼神望著劉虞,似乎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種話。
「大人,您怎麼……」
「說話象唯利是圖的商人是嗎?」劉虞苦笑著,望著他說道:「右北平郡今年沒有遭受到黃巾叛民的衝擊,所以勉強尚可度日。知道廣陽郡百姓的生活嗎?廣陽百姓自從黃巾暴亂以來,數十萬人流離失所,衣不蔽體,食不裹腹,屍骨遍野,慘啦。」
「我幽州地處北疆,地廣人稀,由於這些年邊境飽受外族擄掠,戰火不止,雖然人口不過百萬,但國庫空虛,財政入不敷出,百姓生活之困苦在我大漢來說,也是第一呀。本來我們每年還可以得到冀州青州的財政貼補,但是今年,冀州的黃巾暴亂最兇,青州次之,哪裡還有什麼錢貼補我們,他們自己都不夠用了。錢,我現在就是要錢。我不能讓幽州的百姓活活餓死凍死。大人,你明白嗎?」
望著劉虞一身簡樸的粗布麻衣,劉政有些慚愧的低下頭,沒有做聲。
「大人,現在你的人馬最多,這盧龍塞邊軍又歸你管轄,你給個痛快話,幹還是不幹?」劉虞咄咄逼人,嚴肅的望著劉政,一副你不干我和你沒完的架勢。
劉政依然猶豫,他低頭想了一會,說道:「如果偷襲不成,我們的損失就大了,那就是偷雞不成還蝕一把米了。盧龍塞遭此重創,還是不易冒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