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你傷得很厲害,估計騎馬很困難。」

「走吧。快走吧。」裡宋掙扎著站起來,齜牙咧嘴地說道。

李弘無奈,把他捆到馬鞍上。自己騎一匹剛才敵人丟下的馬。他捨不得把其餘的幾匹馬丟掉,也一塊牽著走了。

李弘看見裡宋趴在馬背上,痛苦欲絕。於是就和他閒聊起來,希望能分散一點裡宋的注意力,減少一點痛苦。

「裡大哥,到盧龍塞還要走多少路?」

裡宋沒有回答他,一張寫滿痛苦的臉上鄭重其事地說道:「恩公,我擔當不起啊。你叫我長憶就行了。」

「你不是叫裡宋嗎?怎麼又變成長憶了。」

「裡宋是我的名字。長憶是我的字。你是不是在鮮卑時間呆長了,把家鄉的規矩忘記了?」裡宋奇怪的問道。

李弘尷尬的一笑,說道:「不知道什麼緣故,我把過去全部忘記了。所以我對大漢的一切都非常陌生。」

「這麼說傳言是真的?」

「什麼傳言?」

「就是你的傳言。說你過去是鮮卑虎部落的一個白痴奴隸。你現在已經名揚天下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白檀城,鬼不靈山抓你嗎?」

李弘搖搖頭。他在山上躲了十幾天,當然不知道。

「二千多人。」裡宋瞪大眼睛說道,「你殺了拓跋鋒的弟弟拓跋柬,掉下懸崖之後,沿著濡水河找你屍體的人有上萬人。那真是一個壯觀的場面。」

李弘好奇起來,「他們找我屍體幹什麼?」

裡宋象望著白痴一樣的望著他,「你不知道黑木令牌?」

李弘搖搖頭。他真的不知道關於他還有這麼多故事。

「鮮卑國的中部鮮卑大人慕容風和西部鮮卑大人拓跋鋒同時發出黑木令牌緝捕你。抓到你或者殺了你,賞賜驚人,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基本上相當於一箇中小部落的全部財產。你就是錢,你知道嗎?」

望著裡宋貪婪的眼神,李弘當然明白,拼命點頭。

「所以大家都去河裡撈屍體。只要拿到你的頭,就是拿到財富。」

裡宋趴在馬上嘆了一口氣,「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從那河裡逃出來的。」

李弘大笑起來,「我又跑回山上呆了十幾天。」

裡宋明白過來。他想笑可又怕震的傷口更痛,只好強忍著,一臉的怪像。

「你還是說說為什麼你有兩個名字吧?」

「我們大漢人在十六歲之前由父母長輩賜名。十六歲成人之後,再由長輩賜字。這字是解釋名字的。一般我們彼此之間都喊對方的字。不能直呼其名,那是非常不禮貌,要遭人痛罵的。」

李弘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說道:「那我這字應該是什麼?我想不起來了乾脆自己取一個得了。」

裡宋白眼一翻,當然不知道。自己都不知道,還問別人,不是白痴才怪。可李弘是自己救命恩人,不能不理,於是委婉說道:「字要長輩賜,不能自己胡編亂造。」

「我什麼都不記得,到哪裡去找長輩。馬上就要到盧龍塞了,我總不能對人說,我把自己的字忘了。這不是笑話嗎,你說是不是?」李弘認真地道。

裡宋想想也對,「那你自己取一個吧。」

李弘坐在馬上琢磨,半天沒有做聲。好半晌才慢吞吞地說道:「不好取。這樣吧。我是大漢子民,就叫子民算了。你說如何?」

裡宋怪聲怪氣地叫起來:「字要解釋名字的。你不能亂取,讓人家笑話。」

李弘不聽,越琢磨越覺得不錯。他對裡宋喊道;「長憶,叫我一聲聽聽。」

裡宋沒辦法,只好喊了一嗓子:「子民。」

李弘大笑,「不錯不錯。就叫子民了。」

裡宋翻個大白眼望著他,覺得這人的確有些白痴,啥都不懂。但是殺起人來,的確無人能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