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節

一行七八個鮮卑大漢簇擁著一個騎白馬,戴高冠,白衣如雪的人象風一樣往大營捲來。

「是牛頭部落的人。」一個侍從立即就從他們穿的衣服上將他們辨認出來。李弘雖然到鮮卑七個多月了,但對鮮卑各個部落的人根本無從辨認,在他看來鮮卑人都留著髡頭,養著大鬍子,穿著各色皮製或者文繡的布衣,模樣差不多。

大家的目光都盯著那個一身白衣的人。在李弘的記憶裡,他是第一次在鮮卑看見頭戴高冠者。

「那是什麼人?」李弘隨口問道。

「扶餘人。」扶餘國在鮮卑國的東南面,是一個不是非常大的國家。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大營門口,徑直往中部鮮卑大人慕容風的大帳馳去。那個白衣人已經清晰可見。此人身下的白馬非常的高大矯健,體寬膀圓,鬃毛象雪一樣白淨,柔軟。這種寶馬當真是難得一見。李弘的目光立即就被牢牢的吸引住了。馬上的人一身白色絹衣,披白色大氅,隨風飄拂,瀟灑飄逸。其上一篾制高冠,下覆二尺白紗,其面容若隱若顯,顯得非常神秘。

望著他們走進慕容風的大帳,幾個人才收回目光。

「好馬。」李弘衷心的讚歎道,「真的是一匹寶馬。」

「豹子有眼光。那是西域的汗血寶馬。它有著無窮的持久力和耐力,也是適合長距離奔跑的騎乘馬,就是跳躍都比我們天馬原上的野馬好啊。」一名侍衛立即結過話道。

「我們鮮卑天馬原上的馬也是這天下最好的。」

幾人隨即爭執起來。

今天慕容風難得空閒,約好李弘下午到大帳裡,把他最近整理謄寫好的有關駒屯的戰役再做一次修改。李弘把自己寫的和慕容酉寫的一塊帶上,準備讓慕容風自己選擇。

李弘走近慕容風的大帳,看見早上飛馳而來的幾個鮮卑人依舊站在帳外閒聊。那個白衣人卻不在,估計還在大帳裡。幾個鮮卑大漢看到他,臉上立即顯出驚訝之色,隨即沒有人說話了。

李弘走進大帳,看見大帳的中央跪著一個人,就是早上遠遠看見的白衣扶餘人。高冠就放在一邊。慕容風坐在大帳一側的獸皮褥子上,正趴在一張巨大的地圖上看什麼。那是一張用牛皮製作的地圖,李弘認為非常簡易。慕容風卻把它當作寶貝一樣。

慕容風看到李弘走進來,趕忙對他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身邊。李弘快步從那人身邊繞過,鼻中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他偷偷側目望向跪在地上的人,沒想到跪在地上的人也正好抬眼望他。兩人目光接觸。

李弘心臟突然劇烈的跳動起來,霎那間,竟有一股強烈的窒息感。他不由的急促的喘了二口氣。一張國色天香的臉就那麼映入心裡。他好象怕人看出自己的心慌意亂,趕忙快速走到慕容風的身後坐下。他借放下一沓子牛皮的機會,極力鎮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腦海中雖然還在想著那一張宜嗔宜喜的美麗面孔,但已經沒有剛才那樣的緊張了。

「雪兒,這就是剛才我跟你說的豹子。」慕容風和顏悅色的笑著對跪在地上的女孩說道。

「豹子。」慕容風喊道。李弘趕忙抬起頭。慕容風指著風雪對他說道:「這是風裂大人的小女兒,叫風雪。」李弘順著慕容風的手望向風雪。剛才偷偷一憋已經讓李弘魂飛天外,這時可以名正言順的大膽看過去,立即讓李弘有一種驚豔的感覺。對面的風雪非常有禮貌的跪坐在地上給李弘行了個禮。

李弘現在在鮮卑已經小有名氣。先是從虎牢裡救走了慕容風。然後幫助慕容風一路躲避追殺。在馬嘴坡又挑殺了鮮卑有名的勇士柯耶。最讓人稱道的就是他和鐵狼二人從虎部落一百多戰士的追殺下救出段臻。現在鐵狼死了,慕容風把他當自己兒子一樣護著,這在整個中部鮮卑已經傳遍了。

李弘趕忙還禮,臉上已經不好意思的紅了。

「我和豹子有事談,你是不是先到家裡去?」

「不。伯父大人不答應,我就是不起來。」風雪堅決地道。

慕容風好象非常溺愛她,無奈的搖搖頭道:「你知道,我已經答應了拓跋鋒母親的要求,你叫我如何去反悔?」

「我不管,我一定要救他們一家。」

旁邊的李弘立即就聽明白了。這一定是拓跋奎到虎都拿人,被牛頭部落知道了。風裂和闕居是妻舅關係。風裂的家人知道了,自然不能見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