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節

雙方相距五百步。

黑鷹鐵騎吹響了衝鋒號角。長長且低沉的號角聲迴盪在空蕩蕩的原野上。黑鷹鐵騎計程車卒沉默無聲,一個個神情專注,策馬飛馳。

反倒是右翼的先齒部落士卒已經大呼小叫,恨不能一步跨到敵人身邊。

雙方相距三百步。

鐵鰲突然暴吼一聲:「加速。」號角聲頓時響成了一片。整個部隊突然就象上緊的發條,發瘋一般催馬狂奔起來。

對面蒙裡哲的軍隊隨即吹響衝鋒號角,巨大的高呼聲隨之響起:「呼嗬……呼嗬……」

東北方戰場上的馬蹄轟鳴聲,士卒的高呼聲已經一浪高過一浪,熱氣騰騰的戰場立即吸引了西南方,西北方兩個戰場上的所有士卒。

公孫虎破口大罵起來。段松大笑,「今天全靠我們自己了。」而圍殲他們計程車卒再一次看到了勝利的希望。殲滅了他們,勝利也許就是自己的。求生的本能把公孫虎和段松以及其他三百多名戰士緊緊的團結在一起。堅持,再堅持。

鐵狼喘著粗氣,被堅守陣勢的敵兵殺了出來。隨即他就看見了東北方戰場上熱鬧的場面。鐵狼望望四周戰士,一個個在馬上東倒西歪,真的已經不能堅持了。

「弟兄們,我們累,敵人更累。誰能堅持到最後,誰就是勝利者。」他用力揮舞了一下手上的戰刀,大聲叫道:「集結,集結!」

駒屯已經變成了一個大戰場,敵我雙方激烈戰鬥,互不想讓。現在雙方都有戰勝對方的可能,就看誰能堅持到最後。

蒙裡哲看到了一個令他幾乎崩潰的場景。

雙方相距兩百五十步。

鐵鰲大吼一聲:「左轉……」隨著激昂的號角聲連續響起,黑鷹鐵騎在戰場上表演了一個讓敵我雙方都瞠目結舌的高難度集體動作:他們轉彎了。

就象天上展翅翱翔的雄鷹自由自在的任意飛翔,就象大地上一瀉千里的河水酣暢淋漓的任意奔騰,草原上的黑鷹鐵騎就象風兒一樣,在高速賓士當中,三千人如同一個巨人騎士,三千匹馬如同一匹巨大天馬,他們動作如一,操控自如,以無可挑剔的絕世騎術在原野上畫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從起鳴部落的側翼如飛而去。

蒙裡哲和他計程車卒們發出了一聲驚歎,隨即就感覺不好了。他們的阻擊部隊沒有任何辦法阻止黑鷹鐵騎,他們已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不可思議的戰術,不可思議的騎術繞過了阻擊部隊,象一把高高舉起的圓月彎刀,劈向了尚在調整陣形的主力部隊。蒙裡哲從嗓子眼裡擠出了一聲哀鳴。

後釐的先齒部落士卒們發出了震天的叫好聲。一個騎士在高速飛馳中轉一個大彎非常容易,只要你的騎術高超。十個騎士一齊在飛奔中轉彎也不是什麼難得一見的場景,只要有十個高明的騎士。不可能的是三千個人同時在高速賓士中靈活自如的進行大轉彎動作,沒有哪個部落可能擁有這麼多技藝高超,膽大心細,配合默契的騎士。只有黑鷹部落可以。看似簡單的一個動作,三千人,三千個騎士,不知道曾經為完成這個完美無缺的圓弧而付出了多少汗水。

戰士們幾乎整個身體都懸在戰馬的左側,雙手牢牢的抱著馬頸,迫使奔馬傾斜身軀,扭轉奔跑的方向。絕對不容許任何一個戰士出錯。只要有一匹馬因為傾斜角度過大而失去平衡,導致戰馬摔倒,則尾隨其後的必然摔倒,最後導致排成密集陣形的左右後方戰士在高速情況下連續撞擊摔倒,不用敵人打,自己就先損失巨大了。

蒙裡哲的二千騎兵眼睜睜的望著他們緊貼著自己的右翼,絕塵而去。他們沒有這個技術,他們也停不下正在飛馳中的戰馬。他們內心的那種無助而又無奈的痛苦,讓他們剛剛高漲起來的戰鬥意志立即化為了烏有。

先齒部落的戰士們因為要搶速度,搶時間,要保護黑鷹鐵騎的行動,所以他們採用了象長蛇一樣的陣形,從敵軍的右翼包抄過去,儘可能遲滯敵軍對黑鷹鐵騎的側擊。他們沒有時間進行射擊,他們放棄了箭陣攻擊。而敵騎似乎想盡最後一點力量,阻擊一下黑鷹鐵騎尚在轉彎的尾巴。他們也放棄了箭陣攻擊,發起了瘋狂的衝鋒。

雙方接觸。

先齒部落由於陣形單薄,立即就被衝破了,但後面的戰士毫不猶豫,奮不顧身地衝上去,堅決的堵槍眼。絕不讓敵人衝破防線,截擊黑鷹鐵騎。一時間人仰馬翻,血肉橫飛。士卒們慘烈搏殺,絕對沒有活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起鳴部落的戰士瘋狂的踩著戰友的屍體繼續攻擊。而先齒部落的戰士就是寸步不讓,堅決,義無反顧的直接就用戰馬去撞,用身軀去擋,甚至於策馬高高躍起,直接把血肉之軀去填補陣形缺口。

黑鷹鐵騎的戰士面對眼前慘烈血腥的場面,一個個面無表情,視而不見,依舊狂奔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