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風冷笑道:「只要我殺了和連,魁頭就能登上彈汗山的王位,而我也就成了替死鬼,成為弒殺鮮卑大王的賊臣逆子,所有的好處都讓彌加那個混蛋得到了。他想得很好啊。」
「和連找到柯最,把如何誘殺我的計策全盤托出,並指使柯最具體實施。彌加這時卻親自跑到大燕山,把這個陰謀告訴了我,並立下毒誓要與我結盟,願意幫助我擊殺和連。他以為我不知道內情,天天把那副噁心的嘴臉掛在脖子上四處晃悠,讓人作嘔。」
「大帥答應了彌加?」李弘問道。
「我答應了他,但我有我的打算。」
慕容風繼續說道:「柯最找到我最好的朋友牛頭部落的風裂,花了大量的牛羊馬匹和財寶買通他。風裂按照我的要求,答應了他。這個時候出現了一個意外。一個讓人無法接受的意外。」
「我慕容家族的部落幾十年前由於內訌分裂成了三部。我是火雕慕容部落,在濡水河東岸還有金雕慕容部落和黑雕慕容部落。這兩個部落的首領找到我,也向我說了和連的這個陰謀,要求三家結盟,趁機殺死和連,造成鮮卑大亂,然後反叛自立。真是一群不自不量力的瘋子。我把他們罵了回去,讓他們趁早絕了這個念頭,免得招惹滅族之禍。現在看來他們不但沒有絕了這個念頭,反而變本加厲了。」
「按照我的計策,在虎洞中的二十個看守士卒應該一半是虎部落的人,一半是牛頭部落的人。他們在各自首領的要求下,一旦有人劫牢,就殺死對方部落的人。那個士卒臨死前說豬,肯定是因為仇恨害死他的長鹿豬闕居,所以才罵了一個豬字,也就是說,他是長鹿部落的人,而不是虎部落的人。」慕容風長嘆道,「風裂到底還是背叛了我。」
「能讓風裂背叛我,只有一個人可以做到,那就是闕居。風裂的三個妻子都是闕居家的。闕居是柯最的妻舅,二人關係非常密切,所以他知道和連的計策,幫助柯最對付我非常正常。」
「金雕部落的慕容績大人,黑雕部落的慕容侵大人又是闕居的妻舅。因此闕居幫二人對付我,逼迫風裂倒戈,也很正常。只是闕居的目的恐怕既不是幫柯最,也不是幫慕容,而是在幫彌加。柯最死了,我死了,他都得不到中部鮮卑的首領大人一職,只有魁頭上臺,他因為幫助殺死和連和我有功,這大人一職非他莫屬。相反,二個慕容家的敗類目的倒是很簡單。他們出力殺死了我和連,不但可以討好彌加和闕居,還能掩蓋二人的狼子野心。二個卑鄙小人。」
「你現在明白了吧?」慕容風對李弘說道,「本來長鹿部落、金雕和黑雕部落和的實力可以忽略不計,但現在不同了。現在他們和彌加一樣,都是最後要我命的敵人。」
「彌加讓權勢燻瞎了眼睛,已經失去了理智。和連是什麼人?我都栽在他手上,他能行嗎?論耍陰謀,大漠裡誰是他的對手?和連一旦醒悟過來,也許,和連現在已經醒悟過來了,彌加不但要把自己賠進去,恐怕連魁頭都要賠進去。這個白痴。」
慕容風大概聽鐵狼罵李弘習慣了,嘴裡不由自主的也冒出了這麼一句。
「和連當年之所以能夠登上王位,槐樅為什麼想了好幾天終於放棄了王位的爭奪,寧願去死在彈漢山,都是因為支援和連的西部鮮卑實力非常雄厚,遠遠超過了中部和東部兩個鮮卑部的實力。」
「當年,檀石槐大王帶領我們與北匈奴大戰,將北匈奴趕進了遙遠的大漠極北之地,盡佔匈奴故地,擄掠了十餘萬戶匈奴人,這些匈奴人後來都成了西部鮮卑的戰利品,致使他們的實力劇增。」
「現在西部鮮卑的三大部落都與和連有姻親關係。紅日部落的落置鞬落羅大人是和連的老丈人,狂沙部落的日律推演是和連的妻舅,野狼部落的宴荔遊娶了和連的親妹妹。這三大部落的鐵騎加起來有五六萬。彌加天真的以為他那點破事能瞞得了落置鞬落羅,真是笑話。」
「落置鞬落羅大人派他的兒子親自到大燕山同我商量,如何才能安撫大漠諸部勢力,以保證鮮卑不再發生內訌。」慕容風揮手說道,「鮮卑國這片萬里江山是檀石槐大王帶著我們打下來的,我們怎能置檀石槐大王的千秋基業於不顧。這些人個個死有餘辜。」
「在這次內亂中,有些人必須死,比如柯最,他對鮮卑國的穩定與發展沒有任何好處。有些人必須受到懲罰,如彌加,闕居,不要妄想擁有不切實際的權勢。有些人必須受到制約,如大王和連,他的胡作非為直接導致了鮮卑國力的衰退,需要有人幫助他。」
「不殺和連?」李弘疑惑地問道,「大帥就殺一個柯最?」
「和連不能死。」慕容風說道,「他死了可能直接導致鮮卑國的分裂,甚至於爆發鮮卑族的東西戰爭。我也不能死。我死了許多忠於我的大小部落必將群起而叛之,這可能讓鮮卑國陷入無窮無盡的內戰中,致使國力日衰,再難有所作為。」
「西部鮮卑大人落置鞬落羅趁和連率兵南征之際,在彈漢山肅清奸佞小人。我在這濡水北岸,假做中計,將這些心懷叵測的人一網打盡。」
慕容風的這些心事也許是放在心裡憋了太舊的緣故,也許是自己的周圍都是鮮卑人無法傾訴的緣故,今天面對著這個自己喜愛的懵懵懂懂的漢人小夥子,他終於說個了痛快,罵了個痛快,暢所欲言,無所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