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山丘上的騎兵開始驅馬下山,在響徹滿山的衝鋒號聲中,發起衝鋒。

慕容風預先埋伏在這裡的二千騎兵已經窩在山裡好幾天了。今天終於發揮作用,虎下南山,心情別提多爽快。馬蹄身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震耳,終於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馬嘴坡顫抖起來。

柯耶此時正被李弘殺的心驚膽顫,汗流浹背。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個了不起的勇將,即使在猛將如雲的鮮卑,他也可以算是一個響噹噹的人物,可現在這點自信被李弘凌厲的攻勢殺得煙消雲散。

「老子今天殺了你,割了你的頭做尿壺。」李弘一激動,說的都是漢人的話,柯耶聽不懂,他看到李弘那張因為仇恨而變得獰猙扭曲的臉,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死亡離自己是這樣的近。

李弘用盡全身力氣磕開了柯耶迎頭劈下的一刀。二人一個馬上,一個馬下,李弘有些吃虧。柯耶雙臂被震麻了,趕忙催馬遠離李弘,調整一下體力,再次圈馬而回。隨即他就發現李弘象鬼一樣已經站在了自己的側面,離自己只有三步。他看見李弘手上已經沒有了刀,而是一支二丈長的長矛,矛尖上還沾有已經凝固的褐色血塊。他眼睜睜地看著這支長矛象一支吐著舌信的毒蛇,由左側肋骨進,由右側肺部穿出,巨大的痛苦伴隨著四濺的鮮血,由柯耶的嘴中撕心裂肺般地喊了出來。

柯耶死了。

周圍計程車兵驚呆了,一時間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烏豹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吼叫:「柯耶死了……」

這個訊息被戰場上的敵我雙方同時喊出時,所產生的反應是截然不同的。慕容風的軍隊士氣大振,柯耶的軍隊人心渙散,人人自危。

慕容風的二支鐵騎伏兵衝進了已經陷入混亂的戰場。

柯耶的軍隊和慕容風計程車卒糾纏在一起,難以脫身,即使他們能調出一部分鐵騎也沒有時間組織有效的反擊。柯耶的死直接導致虎部落的鐵騎喪失了統一的指揮,他的手下各自為戰,此起彼伏的牛角號聲讓士兵們無所適從,不知聽那一個首領的指揮好,於是兵敗如山倒,虎部落的鐵騎崩潰了。

隨後的戰場就是一場血腥的屠殺。慕容風的二千鐵騎士卒一個個如狼似虎,手中的戰刀和長矛肆意吞噬著敵人的生命。戰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轉眼間就變得稀稀拉拉的了。慕容風在追兵日益臨近的情況下,是不可能容許收留俘虜的。

戰爭的殘酷與血腥讓騎在黑豹馬背上的李弘目瞪口呆,無所適從。

慕容風命人把李弘叫到自己身邊,當著幾位手下的面,把他誇獎了一番,然後給他介紹了帶領伏兵的二位小帥,一個叫宇文傷,一個就騖梆。

慕容風過去手下有大將幾十,但經過這麼多年,除了死去的,一直忠心耿耿跟隨他的也就公孫虎,烏豹,段臻,宇文傷,騖梆,鐵狼,還有一個名聞鮮卑的勇士叫熊霸。除了熊霸,李弘都認識了。

慕容風把柯耶的寶馬黑豹賞賜給李弘。李弘謝過後離開他們,遠遠地站在一邊,負起護衛慕容風的責任。

部隊在馬嘴坡把繳獲的馬匹,刀劍等戰利品收集整理後,立即出發了。

李弘駐馬站在馬嘴坡頂,回頭望著坡下淒涼血腥的戰場。

橫七豎八的死屍躺滿了方圓三里地的草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腥味,殘破的旗幟和武器丟棄的到處都是,有的還插在士兵的屍體上。間雜有一些野花在風中搖曳,伴隨著山丘上搖晃的小樹,呼呼的山風,好象這天地也在為這些死去的靈魂哀嘆。

鐵狼在他背後喊道:「走吧,豹子。沒有什麼好看的,總有一天,我們也會和他們一樣死去的。」

李弘收回目光,打馬追了上去。

「老狼,我們到哪裡去?」

「不知道。大帥帶我們到哪裡,我們就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