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直不吃東西,那麼一隻鵝是完全有可能餓得像一隻鴨子的。”老老鼠在我的耳邊悄悄地說,“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這隻鵝就是母白鵝,她是餓死的。”
那麼,被房梁壓著的這個人誰呢?他應該就是馬小跳的爺爺。可是,他看起來並不像啊!在我的記憶中,馬小跳的爺爺身材魁梧,紅光滿面,天庭飽滿,地角方圓。眼前的這個人,卻單薄虛弱,面如土色,兩頰深深地陷了下去。不過,我仔細地看了這個人的眉毛,發現這確實像馬小跳爺爺的眉毛。在這對劍眉的眉梢處,有幾根又白又長的毛,人們稱這樣的眉毛為“長壽眉”。
我爬到爺爺的身上,將耳朵緊緊地貼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臟還在跳動,只是心跳很微弱很微弱。我又爬到他的鼻孔那裡,發現他還有呼吸,氣息也很微弱很微弱。
被埋在廢墟里九天九夜的爺爺居然還活著!這真是奇蹟!我主鷯哥趕緊飛出去找人把爺爺救出去,又讓二丫去找水。
鷯哥和二丫走後,我和老老鼠在母白鵝的身邊找到了兩個鵝蛋殼。每個蛋殼上都有一個洞,顯然,裡面的蛋液就是從這個洞裡被吸走的。
那麼,是誰吸走了蛋液?
“肯定不是爺爺。”我說,“爺爺被房梁壓得不能動彈,他做不了這樣的事。”
“這個蛋殼上的洞的大小,剛好能讓母白鵝把嘴伸進去。”老老鼠抱著那兩個鵝蛋左看右看,“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是母白鵝從自己生的蛋中吸走了蛋液。”
按理說,兩個鵝蛋的蛋液是足以讓母白鵝熬過這幾天的。為什麼她死了,而馬小跳的爺爺卻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有沒有這種可能——”我說,“母白鵝把蛋液餵給爺爺吃了?”
“完全有這種可能!”老老鼠說,“所以爺爺活下來了,母白鵝卻餓死了。”
二丫回來了。她將溼漉漉的尾巴在爺爺乾裂的嘴唇上輕輕地摩擦著。爺爺的頭動了一下,吐出一口氣來。
爺爺睜開了眼睛。他看看我,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我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估計是鷯哥把搜救隊員們帶來了。我趕緊叫老老鼠快躲起來。
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搜救隊員們便將爺爺從幾根房梁下抬了出來,放在擔架上。爺爺掙扎著,張嘴一直在叫:“鵝……鵝……鵝……”
那些搜救隊員以為爺爺是在痛苦地呻吟,他們高喊著“快送醫院”,急急忙忙地將爺爺抬走了。
只有我心裡明白,爺爺是不想離開捨命救他的母白鵝,他想把母白鵝一起帶走。
死雲的駍白鵝還躺在廢墟上。我和二丫、鷯哥守在她的身邊,守了她整整一個晚上。這是人類悼念親朋好友的一種方式,叫“守靈”。
明天,我們要找一個地方,好好地安葬捨己救人的母白鵝,就像那個年輕的軍官安葬搜救犬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