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重重地一拍桌子:「本官奉命查辦河南,如何不方便了!王勘,你馬上帶人過去!」
王勘卻是咬定了一個理:「大人!此事事關重大,咱們須與地方上多多配合,若是冒著行事,得罪了地方上,這案子如何辦得下去!」
無論李通如何說法,王勘都是不肯幹這活兒,頂多就是臥病在床,李通有心親自帶著人馬到登封縣闖一闖,結果旁人勸道:「李大人!您不可能冒然犯險啊!您難道不知道這白雲航的底細嗎?」
「這白雲航名義是登封知縣,實際則是河南綠林道上的總舵把子,這幾萬綠林好漢,幾百山寨都歸他號令!您要是冒冒失失去了登封,豈不是要往虎口裡送嗎!眼下的關健還是怎麼扳倒這狗官!」陸子云繼續說道:「這狗官在登封縣經營有年,就是少林寺都對他無可奈何,但是他所有的地位都是靠著這登封縣令的位置而來,如今就有一個簡簡單單的法子,請蘇會辦和林府尹把這個狗官的縣令之職給免了,這狗官的人馬自然也就散了!」
這是釜底抽薪的法子,李通不由擊節稱快,他當即請來了蘇安琪,控訴了白雲航的種種不法行徑,特別是公然扣押查辦使下屬的這般重罪,簡直就是意圖謀反了,請蘇安琪回去立即罷免白雲航的縣令之職。
哪料想,白雲航之所以敢在登封縣胡作非為,關健就是有著蘇安琪這個後臺,蘇安琪收受了白雲航那許多好處,最近白雲航又透露了許多重要訊息,他自然是滿口答應,那罷免的公文卻是拖而不決。
不過陸子云當真是黃河幫的大將,一見蘇安琪始終沒有迴音,而白雲航那邊卻有些動作,招攬了不少人馬,似乎有翻盤的打算,當即再次請動了李通,這一回李通代蘇安琪擬好了公文,就等他蓋印。
蘇安琪卻是笑咪咪地說道:「這公文事關重大,我一個人可做不了決斷,等我回府找來眾位大人細加商議,一定給李大人一個滿意的答覆……」
李通渾身都是火氣,就是這登封縣也大膽了……他當即寫就了六通公文,火力全部集在白雲航身上,每一件的每一件事情都足夠定白雲航的死罪。
……
時間又過去了三天,河南三品查辦使李通李大人又一次來到了蘇安琪的官署。
這官署原本是個很傳統的建築,只是蘇大人信仰洋教,現下這官署也有了許多西洋風情。
李通一看到這個就火,好好的炎黃子孫不當,信什麼洋教啊!只是這話他可不敢開口,先不說蘇大人,他旁邊這位教友也是很有來頭,鄧肯鄧大人,人家是今上面前的紅人啊!
因此他清了清嗓子後,帶著一副笑臉問道:「蘇大人,這白雲航的罷免文書可曾發了?」
這一回蘇安琪終於沒叫李通失望,他隨手拿出一件文書,然後遞給了李通道:「李查辦使!這回可要多謝鄧兄弟了,他聽說登封出了一個如此邪惡的傢伙,當即氣憤得說不出話來……多虧了鄧大人!多虧了鄧大人!」
李通拿過公文,也根本不管官場上的禮節,他本來就是武林大豪,在官場上倒有離群索居的味道,朗聲大笑起來:「痛快!痛快!這一回非得抄了白狗官的家不可!」
他身邊的少林淨慧大師、黃河幫陸子云和一眾人馬也是鬆了一口氣,只要免了白雲航的官職,這狗官什麼官威都沒了,這往後的天下還不是咱們的天下!
旁邊的陸子云思索了一會,多說了一句:「抄家還不夠!這狗官罪大惡極,斬了他一個不說,還要滅他九族!」
淨慧大師第一個附和:「滅了他九族!」
一齣口又覺得不對:「是成的!佛門講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請白施主到咱們少林寺當個小沙彌好了!」
那邊徐族長卻是關切地問道:「李大人!這狗官免職殺頭,我等那被侵吞的族產可否立即發放!」
李通冷笑道:「叫這狗官和我作對,叫這狗官和我作對!還扣了我的人!你們的條件,本官都依!」
跟在他身後的王勘卻是知道事情又有了變化,那一天雨小將軍在言語之中可是吐露過幾句鄧肯與白雲航的關係,讓他出面對付白雲航雖有可能,但是機率不大,說不準這幫人下了套子叫自己這個老師跳進去。
正想到這,外面有人大聲道:「大人!登封縣令白雲航率人投案求見大人!」
蘇安琪嘴角多了一絲微笑,卻是一拂手道:「他來幹什麼!他可知自己犯了什麼大罪!」
那人答道:「大人!白縣令似乎是帶人來投案的!」
蘇安琪怒道:「他居然連李查辦使的人都敢扣,當真是膽大包天了!把他直接押下去!」
正說著,只見一個年青官員走了進來,朝著蘇安琪一拱手道:「登封縣令白雲航見過會辦大人!」
蘇安琪瞅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道:「您便是白雲航!好大膽子啊!」
說著,他朝著李通手上的文書一指:「你現下已經不是登封縣令了!」
那邊李通得意洋洋地說道:「本官已經請蘇會辦免了你的職務,你現在雖來前來投案,可是死罪難饒!本官給你一個痛快,你不如自行了斷!這樣還能留個全屍!」
王勘注意到白雲航嘴角的微笑越發得意,知道這傢伙恐怕還留著厲害的後手,當即開口道:「老師!白縣令雖有過錯,可好歹也讓他有個說話的機會!」
不過痛打落水狗可是江湖中人的愛好,其它人怎麼會有王勘的善心,當即是大罵開口,白縣令卻是朝著蘇安琪笑了笑:「蘇大人!這是怎麼一回事!下官還不明白!」
旁邊鄧肯換了一身官服,威風得很,操著標準的漢京官話說道:「你是貪官!你是貪官!他們說你是大貪官,貪汙了幾百萬兩銀子!」
這邊白縣令的戲演得極佳,他當即跪在地上大聲叫道:「大人!大人!您可要為下官作主啊!下官一向公正廉潔,從無貪墨之事,這貪汙幾百萬兩銀子又如何說起!」
蘇安琪當即插話道:「白縣令!你既然來投案,為何還如此頑冥不化,不如從實招來,說不準還能保得一條小命!」
白縣令當即答道:「下官不是來投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