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幫眾也有哀兵必勝的決心,大吼著就殺過來了,不過白縣令心中有底,和連天雪說起話來。
雖然說人手不怎麼齊整,可是其中還有不少熊耳山弟兄,能打能拼,士氣也高漲得很,沈越就大聲叫道:「這次繳了五石散!大家吃香喝辣升官發財,什麼都有!」
「騎王」也大聲叫道:「連女人都會有了!大家拼了!」
天龍幫大約已到了四五十步外,沈越大聲叫道:「放箭!放箭!」
衙門中的幾把強弓都被能捕頭帶到汝寧府去,留下的五六把都是弓力甚弱不及遠的,只是這時候也派上用場,弓箭梭梭地落在天龍幫幫眾的隊形之中,那邊楊九霄大叫道:「讓他們嚐嚐厲害!諸葛神弩,齊射!」
白縣令不由一驚,這諸葛神弩在江湖傳得神乎其神,一把諸葛神弩據說能比得上過百弓手,只要連發齊射這箭羽就象雨點一般落下,威力極巨。
據說是無論怎麼樣的高手,也要在這諸葛神弩魂飛魄散,這邊的公人也有些慌張了,沈越經歷過不少大陣仗,他大罵道:「慌什麼!放箭!」
這些弓的弓力都不怎麼強,軍中自備的強弓能及二百步,熊捕頭帶去的那幾把能及百步,而這些弓卻只能及四五十步,不過連射兩輪,倒也射中了三四個幫眾,這時候天龍幫幫眾信心十足地齊聲大叫:「諸葛神弩!威力無比!」
只是三十多把諸葛神弩一齊連射,每枝神弩上有十枝箭,三十多把便是三百多支箭在那瞬間一齊飛出,只見漫天都是四飛的箭羽,眼見就要死傷摻重了,白雲航也有些慌張,這時候連天雪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道:「有我!莫怕!」
白縣令心中立時大定,再一細看,只見那些箭羽才飛出十餘步,至多到二十多步已經紛紛落地,他瞪著大眼心道:「難道天雪的武功竟是如此厲害,護身內功竟能擋住三十多把諸葛神弩齊射!太神了,太神了!實在是太神了!不對啊,難道是施展內力把這箭羽擊退?不對啊,方才她連根手指頭都沒動過啊!」
那邊連天雪笑道:「諸葛弩之物,只是江湖虛言罷了!此物在於機巧而非實用,機巧者不過能發十矢罷了,勁力極弱,所以不過曇花一現了!歷朝歷代軍中都不用此物,若果有奇效,怎麼不在軍中大顯神威,只緣是無用物之器罷了,宋天星《天工開物》便有云‘此民家妨竊具,非軍國器’!」
白縣令事後著實花了些花思,找了宋天星的《天工開物》來看,果不其然:「國朝軍器造神臂弩、克敵弩,皆併發二矢、三矢者。又有諸葛弩,其上刻直槽,相承函十矢,其翼取最柔木為之。另安機木,隨手板弦而上。機巧雖工,然其力棉甚,所及二十餘步而已。此民家妨竊具,非軍國器!」
郭雪菲更說道:「夫君,這軍中的連弩,也不過併發二矢、三矢罷了,也然是禁絕民間持有,卻不禁絕諸葛弩,可知其物之無用,以併發二三矢之勁力而併發十者自然不及遠也!」
白縣令才明白過來:「還好!還好!這些俠義小說害人不淺啊!多謝那楊少幫主從海外仙山仙島學成歸來力圖革新,把幫中盡數裝備諸葛弩,才讓我佔了大便宜!」
能不是大便宜嗎!以今日之技術水準尚且制不出那傳說中的十發神弩,何況是大順初年,雙方都有心在箭弩上定勝負,天龍幫更是全數裝備諸葛神弩,只是開戰之後,天龍幫的箭矢雖然極密,卻全數落在陣前,半個公人捕快也未曾傷到,白縣令這邊的弓力雖弱,弓手雖少,可是一次連射就是五六枝實打實的箭矢。
天龍幫的第一波攻擊取得意想之外的驚人戰果之後,楊九霄大叫:「怎麼回事……」
幾位幫眾大叫:「少幫主……我不是說了,別人都沒用這諸葛弩的,就咱們了……還有上次的飛鴿傳書……」
楊九霄也急了:「我不是想力圖創新,搞個基業出來……這諸葛弩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再射!」
想要重新裝填十隻連矢,天龍幫幫眾也是費些心思,這時候白縣令已經連射三輪了,只是很叫他們失望,這一輪充滿希望的齊射仍是隻飛出二十餘步,在下一時刻,幫眾已經崩潰了。
別看白縣令這邊弓力甚弱,弓手不多,可是在箭矢之下光捱打不能還手除了一等一的強兵外,誰也做不到這點,楊九霄氣急敗壞,連繼砍翻了兩個逃跑的幫眾後,有幫眾在遠處大聲勸道:「少幫主!快撤吧!」
楊九霄淚流滿面,看了一眼對面十分齊整的公人捕快,只能大叫一聲:「大夥兒轉進啊!」
白縣令這邊大獲全勝,他喜出望外說道:「好!好!好!今晚上的賞格回了衙門就發,弓手加倍!」
連天雪柔聲笑道:「還回衙門啊……」
白縣令擊節讚道:「確實沒想到這一節!直接送到開封府去,沈越,茅文員,這個事情你們去辦!一定要親手交到蘇會辦手裡,順便你們也可以對蘇大人提一提升職的事情!」
五萬兩五石散,莫說是弄個不入流的小官,就是弄個八品、九品的官職也是不成問題,沈越和茅禹田那自然是鄭重其事,跪在地上說道:「請大人放心!保證萬無一失親手送到蘇會辦手裡!」
一斤十六兩,五萬兩就是三千多斤,帶來的騾馬還不夠用,沈越跑了一圈又不知從哪弄了四輛大車和十六七匹馱騾過來,把成箱成箱的五石散搬上了大車,就和茅禹田帶隊饒道去了開封府。
白縣令這邊也是帶著空箱子就往回趕,連天雪柔聲說道:「估計紫仙子會在縣城附近等你……所以我就不出面了!」
說著,連天雪貼著白雲航說了幾句,白縣令頓時喜氣洋洋,連聲說道:「這主意真妙!」
「騎王」弄了來一輛馬車,連天雪就揭開車簾跳了進去,白縣令則騎著騾子走在前頭,後面則跟著十幾馱騾和兩輛同樣空空如也的大車,只是身邊沒了連天雪,他心中總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