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天下

這官員抽泣地說道:「未曾!都是小人動了壞心思,蘇會辦限小人年前把這批銀錢給大人送來,可是小人估量離年前還有段時間,就準備先挪錢出來做筆小生意,賺點小錢後再交給大人!」

程系淡淡地說道:「你還有些頭腦,叫什麼名字?準備做什麼生意?」

這員四十上下,是個官場老手,只是這場飛來橫禍實在讓他經受不起,他說道:「小人叫陳重明!小人想著以湘米易鹽,利潤甚高,又有程大人和蘇大人照應,於是便動了壞心思!」

湘米易鹽,這實際是在資敵啊!如今湘中有米無鹽,今歲廣東大災有鹽缺米,只是廣東尚屬賊區,程系三令五申禁絕出售湘米,只是這陳重明繼續說道:「小人想,以米易鹽可獲數倍之利……」

程系笑了起來:「何止數倍,恐怕不止十數倍……只是鹽課素為朝廷重賦,你」

他是記室帳房出身的人,對這些門道最是熟悉不過,他這所以禁絕湘米出口,就是準備在明春青黃不接之際狠狠賺上一大筆,把明年一年的軍餉軍資都給賺下來,他問道:「現下軍中急缺軍餉,你倒好……給我來了一個盡數挪用!」

那陳重明低頭道:「請大人開恩!小人高價置辦些湘米,還沒有運出去就被困在衡陽城內,眼見著年關將近,大人又派兵四外巡視,嚴禁私自售米,小人現下只求以米代金……」

衡陽圍城,米價頓漲,但是程系本就是記室賬房出身的人,不會統領大兵,對於控制物價卻是十分不行,他搶先將城中存米盡數徵用,又派兵四處巡視,嚴禁私自售米,一旦發現當即沒收,這米價頓時平穩下來。

這陳重明手中有糧無錢,偏生他收買湘米價格極貴,眼見就交不了差,只好來請程系開恩。

程系問道:「你有多少湘米?」

陳重明豎了一個手指,程繫帶些不滿地說道:「一千石?」

陳重明搖搖頭道:「兩萬一千多石,小人價格買得有些高了,統共花了五萬三千多兩……」

程系怒道:「五萬三千兩?你是怎麼做生意的!至多二萬八千兩就能搞定!你說多少?兩萬一千多石!」

陳重明答道:「大人,統共是兩萬一千二百石!」

程系欣喜若狂,有這了這兩萬石糧食,這衡陽就可以穩若泰山了,他連聲說道:「你這樁事情辦得太壞!只是城中缺糧,你就以米代金……不對,安琪解款也就是一兩萬兩的樣子,怎麼這次一口氣解了五萬多兩……」

陳重明苦道:「這才是小人的苦處!小心把易來的鹽預售各家鹽店,弄了七千兩銀子,買米時也只付一半工價。正因為如此,米價才如此之高,現下這米仍在城中,各家鹽店卻向小人催討不止!小人既拿不出鹽,又拿不出銀錢來,只好來求大人開恩!」

這等買空賣空的生意,程系可是經手了無數,永昌元年正月到四月,他便利用元月至四月太祖皇帝攻[]克燕京的利好訊息,大事賣空鹽引,為今上高一功籌措到了足足一年的軍餉,他笑道:「城中缺米,你倒也是立了些功勞,這樣好了……你既然有些頭腦,以後就幫著本官做些小買賣吧!」

程系所謂的「小買賣」,自然是油水無算,陳重明轉憂為喜,他笑道:「對了,大人!這一次來衡陽,除了銀錢之外,蘇會辦還派我押來了一批五石散!」

程系脫口而出:「有多少?」

陳重明答道:「約莫有五千多兩,多數是登封白縣令上解省城的!」

程系想了半天才問道:「是登封縣令白雲航,安琪幾次來信都提到他的名字?」

「正是白縣令!」

程系的信心十足,現下城中有糧有銀,又有過萬大軍和數萬青壯,不愁守不住衡陽。

河南。

大樹寶王臉色還是很蒼白,這也難怪,被白縣令下了那麼多瀉藥,又接著跑了那麼遠的路,就連小命都丟了,雖經休養,可是武功也只是回覆個一二成,他對著對面的那個官員說道:「得!我們苦心經營這麼年,沒想到汝寧府這個據點就這麼丟了,這對我們起事很不利啊……」

對面那個官員沒說話,倒是一個半陰半陽的聲音:「哼哼哼!咱們起事本來就是冒著天大的風險,大家為博一個富貴而已!倒是大樹寶王你的傷怎麼到現在還沒養好啊……莫不是這登封縣有什麼藏龍臥虎的高手不成?」

大樹寶王面色如常,把雅易安給頂了回去:「雅易安!你在登封縣也不吃了大虧,帶著火器都給連天雪打得大敗,連好不容易弄來的西洋火器都丟掉了幾十件……」

雅易安的聲音十分尖細:「哼!如果雨小將軍的那兩個指揮趕來,他連天雪早做無主孤魂了!咱率領百餘烏合之眾力戰虎翼軍兩個指揮,苦戰才四個時辰因寡不敵眾才突圍而出,這是江湖上可是光彩得很……比不上你大樹寶王在陰溝裡翻船,被幾個無名小輩弄翻了……到現在還不知道是得罪了什麼人物!」

雅易安被連天雪大敗,與虎翼軍兵進登封是前後腳的事情。因此雅易安便往自己臉上貼金:「咱可是以那點人馬和河南第一強兵虎翼軍十倍之兵打了一整天,最後力戰有失,可是大樹寶王您就……」

大樹寶王性子再好,這時候臉色也變得難看了,就想動手,雅易安卻是不懼,這大樹寶王受傷後武功大打折損,就連檀郎這個小太監都打不過,何況是自己了。

這時候只聽那個官員大聲說道:「都什麼時候,你們弄什麼意氣之爭!眼下正是大好時機,我們依計行事!」

作者「紫釵恨」的其他小說

仙鈴》《黑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