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旺白都督那是本朝武官第二人,有他賞識,雨小將軍飛黃騰達的日子還遠嗎!要知道白都督雖然只是中軍部都督,屈就於都督內外諸軍事之下,但軍中大事卻是白都督作的主張!」
這位白旺白都督,白雲航卻是熟悉得很,他在開封府、登封縣時不時打出白都督的旗號:「家伯一人在朝為將,只是他老人家不願出面,所以才找了牛相替我引薦……」
沈青玉繼續罵道:「都督內外諸軍事田見秀那混球,一直是佔著茅坑不拉屎,太祖皇帝在位的時候,每次軍議的時候,這個老混球總是睡大覺,到了太宗皇帝的時候,每回軍議都是埋頭就睡,到了今上到位,軍議的時候乾脆不找他出席,讓他睡大覺了,所以今上最最信用白都督,我們軍中都說,今日白都督的位置,就象太祖皇帝時的劉宗敏,任怎麼風吹雨動也動搖不了白都督的位置!」
白雲航卻沒說話,都督內外諸軍事田大人一向寬厚得很,倒是個老好人,很得眾將之心,資歷也老得很,只可惜不堪大用,每次軍議都是睡大覺,只是田都督隨手一個摺子,都能免掉白縣令,這些京城漢陽的爭鬥,他白雲航還是莫要扯將進去為好。
「而白都督最最信用的人便是咱們雨小將軍……所以白兄弟若是辦好了這趟差使,得了雨小將軍的賞識,以後有的是飛黃騰達的機會,連帶著哥哥也有著晉升的好機會!」
白雲航心中也是一熱,他當即說道:「沈掌旗說得好,只是此次雨小將軍率六千大軍突臨登封,我這個縣官卻沒有什麼準備,庫房一空如洗,若是用尋常的法子,卻是籌不齊雨小將軍所要的糧草,非得想個好法子不可!」
沈青玉笑道:「哪來的六千人馬,那全是嚇唬外面人的!白兄弟,我便給你交個底,這一次雨小將軍帶了五個步兵指揮和親兵隊是來登封寄食,騎兵來得不多,也就是五六十騎上下,總計是二千五百將兵,八九十匹戰馬乘馬,外附馱馬騾子一百多匹!且不知,白兄弟有什麼法子籌措軍需!」
白雲航說道:「若是籌齊軍需,非得拿少林寺開刀不可!」
他當即把上任以來的種種見聞添油加醋講了一番,然後說道:「這縣內無一處不是僧產、僧戶、僧田、僧地,非得殺殺他們的威風,才能籌措到軍需不可!」
沈青玉卻不把少林寺看在眼裡,他當即拍了桌子:「我們這就去殺殺少林寺的威風!白兄弟,這少林寺的下院在何處?」
白雲航當即繼續點火道:「大悲庵一門的空相庵就在兩條街外,任他們沒膽子敢反抗大軍!」
沈青玉拿起一個大碗,倒滿了酒後一口飲盡,大聲說道:「弟兄們,我們就去殺殺少林寺的威風!」
他手底都是些打老仗的兵,個個哈哈大笑起來叫道:「聽掌旗號令!」
白雲航也大笑道:「咱這還有四十多公人,一齊拉將出去為沈掌旗助威了!」
白雲航親率一眾公人在前開道,沈青玉的騎兵在後跟進,有了虎翼軍撐腰,白雲航只覺自己的腰桿都挺立起來了,這支步騎混編的隊伍也是威風八面。
不過已然衝到空相庵,白雲航剛想和沈青玉商議一下如何衝擊空相庵,沒想到沈青玉看了一眼這寺院,竟是說了句:「這地方不錯,清淨得很!咱們晚上就住這裡了,也省得白兄弟張羅了!」
說著完,帶著他那支騎兵已然衝在最前面,幾個僧人見來了這幾多人,當想上去詢問,沈青玉一使眼神,就只見他手下的那個哨總一揚馬鞭就落在一個和尚頭上,嘴裡罵道:「讓開!讓開!你這寺院已被虎翼軍的老爺徵用了!」
這隊騎隊的馬鞭甚是了得,稍一衝擊就把聚在空相庵門口的僧人盡數驅散,沈青玉催馬直入空相庵,那邊大悲庵的一眾弟子正在後面商議善後事宜,哪料想突然想出這一幫兇神惡煞,淨幻院主當即說道:「各位施主……」
話還沒說,那個哨總已經驅馬到他面前,一記馬鞭落了過去,淨幻院主的輕功甚是高明,向後一退避了開來,哪料想這些騎兵是驕縱慣了,當即喧譁道:「少林寺好大膽子,竟然敢要與我們八千虎翼軍大戰一場!」
這場面當即亂成一團,這隊騎兵到處驅散大悲庵的僧人,少林寺沒有與虎翼軍對抗的勇氣,又沒演練過如何應付眼下這種局面,只聞哭聲、叫聲、馬嘶聲混成一團,那淨幻院主當即正聲道:「這位軍爺,做事要留個餘地!這可是僧產啊!」
沈青玉笑了笑:「說得好!這是僧產!只可惜我只奉雨小將軍的號令,這話到時候你對雨小將軍說吧!這空相庵已然為我虎翼軍徵用了!」
這後面的公人也大膽起來,當即跟著騎兵的屁股到處跑,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這幫大悲庵的僧人已然全數從空相庵趕了出來,沈青玉思索之後對白雲航說道:「著實是個好地方啊!雨小將軍的中軍就駐在這裡如何?」
白雲航答了聲好,沈青玉又問道:「這庵中可曾有什麼糧食沒有?」
正說著,就聽到那邊的一片歡呼聲,這空相庵本是少林寺在登封縣城內的總據點,這番查抄收穫不小,那邊幾個下了馬的騎兵就興沖沖地說道:「掌旗大人,發現了八十多石的細糧,多半是雪一般白的麵粉!」
沈青玉臉上十分歡喜,他轉頭對白雲航:「有了八十多石的細糧,足抵大軍的數日軍食了,雨小將軍那邊總能交代過去!至於這副食和馬乾的問題,還是得請白兄弟出面了!」
緩了緩,沈青玉繼續說道:「白兄弟,說個實在話!咱們虎翼軍在許州駐了半年,地方上接濟不上,現下天天吃粗糧,即使是我一個月也吃不上幾天細糧,若是辦好這件事,這富華富貴還跑得了?」
白雲航卻有些犯難,這不是百八號人啊,而是足足二千五百人,一天光主食就要至少吃掉二十石,更不要提這副食、馬乾,倒是文員茅禹田為他解了急,他抱著幾本賬冊一陣小跑出來:「兩位大人,小人和虎翼軍的老爺檢點過了,庫房裡共有二百三十七兩銀子,此外賬冊還有著六百多兩銀子……」
白雲航總算是放寬了些心,眼下這幾日總能應付得過去,他轉口詢問沈青玉:「沈掌旗,不知雨小將軍在登封縣要停頓多久?」
沈青玉一搖頭道:「雨小將軍的心意,我們誰也猜不透!聽他的語氣,恐怕要在貴縣過了年再走!白縣令,可有什麼適宜的地方可以作營房?」
白雲航暗吃了一驚,現下離過年尚有一個半月,也就是說虎翼軍至少要在登封縣呆上兩個月才走,別的不說,光是糧食就至少要一千二百石,更不要提其它了。
雖然虎翼軍此來有利於自己開啟局面,若是籌不出這麼多糧食,惹惱了雨小將軍,到時候大大麻煩了,何況這兩千五將兵吃住在登封縣,若將登封縣搜刮一空,白縣令到哪發財去,說不定拿自己的小金庫來填補虧空。
倒是聽到沈青玉說到營房,白縣令靈機一動,他說道:「少林在本縣廣設下院,在縣城附近就有七八處,都是潔淨得很,大軍駐屯很是便利!」
沈青石點點頭:「這個法子好!無須驚攏商民,當真是軍民兩便!」
他當即將自己的騎兵分派出去,每一隊由一二名騎兵組成,後面跟著三四個熟悉地方的公人,他還吩咐著:「少林下院若有存糧,莫讓他們帶走……」
白雲航搖搖頭道:「沈掌旗,那些下院哪有多少存糧,有個一二十石就很了不起了!比不得這裡是大悲庵一門的所在!」
大悲庵的和尚被趕出空相庵,想到附近找個落腳的地方,剛剛坐下,虎翼軍的騎兵已經率著公人徵用了這家下院,把他們又趕了出去,還好少林寺僧產眾多,倒是個不缺睡覺的地方。
只是雨小將軍親率數千精兵開來登封,著實讓少林寺一日三驚,這幾年少林寺很有些手腳不乾淨的地方,莫不是讓蘇會辦知曉,派雨小將軍帶兵進剿?
少林雖然號稱有八千僧人三萬俗家弟子,可方丈還自吹過「本寺僧兵逾萬」!可這全是對外宣傳用的廣告,當真有這麼多僧兵,這河南全省都是少林寺的私產了!
真實的戰力實在有限,真正堪用的也不過是從來沒打過大仗的兩千僧兵,真要交戰恐怕戰前已是十停去了九停,可虎翼軍卻是打老仗了,又有大批的火器助戰,這少林寺在開戰前已經輸了九成。
方丈主持當即召集各院院主和各門門主商議,大家都有許多金玉良言,一直開到金雞報曉,終於形成了一致結論:「看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