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空城計

熊大師兄搖搖頭道:「咱們從熊耳山大好遠地趕了二百里來了登封縣,這筆買賣豈能放下了!再說了,咱們不是說好,藉著這個好機會在少林寺幹上一票大案!」

「就是,這二百里地可不能白跑了!」又有頭目出了主意:「要不咱們夜襲登封縣衙,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只要他們不將火銃拉出來,咱們這些老弟兄可有全勝的打算!」

熊大師兄仍是滿臉斯文相:「這登封縣衙邪門得很,大悲庵有那麼多的弟子,那麼多的好手,卻非得請我們這些熊耳山上的棄徒回來,恐怕這其中大有問題!」

幾個頭目都點頭稱是,熊大師兄又說道:「雨小將軍的六千虎翼軍就駐在許州,距登封不過二百來裡地,急行軍兩日可至!咱們這樁買賣若是搞出太大動靜,驚動了雨小將軍,那大夥兒一塊上吊自殺吧!」

當即有頭目不解地問道:「我們這樁買賣,幾乎與殺官造反沒什麼區別!若要不鬧出大動靜,恐怕很難吧!」

熊大師兄嘴角浮現一絲陰笑道:「既然是淨幻老禿驢請我們出來打頭陣,可這狗官在登封縣內有多少仇家,為什麼叫我們打頭陣?這自有周全之策,決不致驚動雨小將軍!」

當即有頭目醒悟過來:「熊大師兄這手引狼驅虎的法子再高明不過!」

……

白雲航打了個哈欠,為了這批火器,他已然是兩夜孤枕難眠了,郭雪菲與李玉霜為了小小爭執,居然不與他同房,實在是讓他鬱悶萬分。

起了床,先到二堂轉上一圈,就準備回房去和兩位夫人談談心,今夜可不能又是一個人抱著枕頭過日子。

他正想著,那邊倒有幾個公人親切叫道:「蘇琴醫師,怎麼有空到衙門來啊!」

白雲航轉頭一看,正是衙門對面那家長春藥店的蘇琴姑娘,她今日換了件白色素衫,倒是端莊秀麗得很,只是現下她卻是有些惶恐,時不時環顧四周,當即笑道:「蘇醫師,可有什麼緊要之事?」

據說連天雪常到蘇琴的藥店中置辦些藥物,白雲航自然對這蘇琴醫師也是頗加照顧,蘇琴看了看四周沒什麼外人,當即走了過來,貼著白雲航的耳邊說道:「有人要找你的麻煩!」

白雲航大吃一驚,這段時間他得罪的人著實不少,他當即問道:「誰這麼大膽?」

「有人要策動商戶圍攻縣衙?當真是感激不盡,蘇姑娘以後若有什麼差遣,知會在下一聲便是!這幫人是什麼來路的?」

蘇琴答道:「是一幫新來的少林弟子,說是現下生意難作了,登封縣偏要收這麼高的賦稅,只要圍住了衙門稍加恐嚇,就不用交縣衙的那一份錢了!」

在登封城內,白雲航收的稅款是小頭,少林寺大悲庵收取的香油錢才是大頭,只是少林和尚既然策動商戶圍攻縣衙,商戶們覺得免去白雲航這一份賦稅也不壞,當即表示贊同,只是白雲航的賦稅沒收到蘇琴的頭上,她與白縣令又有些交情,特意來報個訊意。

那邊蘇琴剛走才半刻功夫,沈越已然回報:「大人,對面可不對勁啊!」

白縣令帶著幾個公人出了衙門瞅了兩眼,只見幾十個商戶聚集在對面街上,還開啟了一條橫幅「天高三尺!」。

他們一見到白縣令出了縣衙,當即圍了上去,個個連哭帶叫:「大人……您就把登封縣的稅賦給免了……」

「清天大老爺,咱們拿不出這麼多銀子……就請免了吧!」

「戰禍不斷,咱們的生意沒一個不是蝕本的,還請老爺免了咱們的稅賦!」

「皇天啊……這生意還怎麼做!」

「現如今,我這小本生意每月竟要你這狗官拿去三兩銀子!」

「狗官,你在登封縣刮地三尺,會有報應……」

「狗仗人勢,咱們去開封府告倒你!」

「求天天不應,告地地不靈……你便叫我死了吧!」

當即亂成一團,白縣令是圍攻的重點物件,當即十幾個商戶抹著眼淚緊圍著他,時不時拉拉扯扯,至於其餘的公人也不好受,白縣令高叫:「反了!反了!」

可是這些商戶人多嘴雜,居然沒一個理他,不多時,白雲航的官服在拉扯中也被扯破,商戶也開始撕扯、辱罵。

一見情形不對,沈越大吼一聲,和幾個公人臨時組成一道防線,掩護白縣令竄回縣衙,只是白縣令在拉扯中身上多處受傷,官服也幾乎成了布片。

只是這圍攻縣衙的問題越來越多,對面的商戶越聚越多,幾百人圍住縣衙,開口大聲辱罵,其中還有人高叫:「自打登封來了白縣令,咱們就沒好日子過,也不知為自己搜刮了多少錢財……何日撥開雲障見青天!大夥兒都是本本份份的生意人,若不是受了這狗官的禍害,怎麼到了這個地步……大家衝進縣衙去!」

白雲航看了一眼,原本是檀香村見過的那個年輕魔師步經遠,他滿臉正氣,口若懸河,痛責白雲航上任以來在登封的種種不法行徑,白雲航不禁一驚道:「沒想到魔教也摻合進來了!」

何止魔教,張家村的天龍幫,被罰了銀子的少林弟子,還有杏花村的龜奴、護院,人越聚越多,到處都是人頭湧動,竟是兩三千人圍攻縣衙的局面,只聽到外面不停大叫:「狗官下臺……免除稅賦!」

茅禹田臉都白了,他問道:「大人!這可怎麼辦啊!」

白雲航哪應付過這種場面,他走到縣衙門口高叫:「你們聚眾起事,莫不是想要造反了……」

只是剛說完了這一句,對面已經飛來無數石頭、磚頭,白縣令當即飛竄而回,毫髮無損,只在縮在縣衙後頭叫道:「蘇會辦的虎翼軍就在許州,若不退去,保管把你們殺個片甲不留!」

縣衙內不過五十公人,這時候全持了兵器站在縣衙門口,只是對面有好幾千人,眾公人沒有平時的膽氣,生怕這些暴民衝進縣衙來。

李玉霜安慰道:「夫君,雖然眼前局勢不妙,但是咱們師姐妹還是有機會帶著你趁亂突圍而出!」

白雲航無計可施,他連連跳腳後說道:「我先去房中取了私房錢交給你們兩個再說,萬一這幫暴民衝將進來,豈不是虧大了!」

步經遠繼續在外面宣傳:「這是不是殺官造反……朋友,錯了!這是為大順朝誅除國賊,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讓我們燒了這個害國害民的狗衙門,為大順朝再立新功!」

一時間人群躍躍欲試,就要一把火燒了縣衙,公人嚇得面面相覷,就憑藉這幾十人與幾千暴民抗衡,簡直就是以卵擊石,若是一把火燒了登封衙門,大夥兒一塊回家種地吧。

彭狗蛋不由說道:「若是能把那二十條火銃用上就好了!」

白雲航是撿到了一條救命稻草,他當即大叫道:「把庫房裡那二十枝火銃都拿將出來!」

彭狗蛋不由問道:「我們又沒有什麼人會使這廢鐵?」

可是這二十枝火銃一亮相,外面喧譁的人群立時安靜了許多,許多人都停止了破口大罵。

步經遠原本在那大聲宣講,白雲航一揚手,二十枝火銃盡數對準了他,這位年輕魔師仍是大聲宣講,不見半點慌亂之色,只是不多時他已走到人群之中宣講。

這堆廢鐵竟有如此威力,只是這圍攻的人群卻半點退去的意願都沒有。

白雲航仍是熱鍋上的螞蟻,這幾千人只有一個風吹草動,就能衝進來將他的縣衙給拆了,這樣的話革職回鄉便是最好的結局,只是也不知這空城計能撐到什麼時候。

沈越瞪大了眼睛,他猛然指著一個人說道:「那是我熊大師兄!」

人頭湧動,白雲航看不真切,沈越指著一個斯斯文文的高個子說道:「就是那個!」

白雲航好久才認出熊大師兄,只見他身著洗得有些發白的儒衫,斯文得很,站在隊伍最後面大聲叫喊口號,沈越繼續說道:「這事情十有八九是我熊大師兄出的主意!他在少林寺就陰得很!」

正說著,一陣驚雷般的鐵蹄聲響動,十幾騎突然在暴民的後面殺出,只聽那馬上有人大叫:「為何有這麼多人聚嘯縣衙之前鬧事,莫不成想要殺官造反不成!快快閃開,咱虎翼軍可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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