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當即搶先答道:「大人!您的問題我明白!這全是因為……」
說著,沈越做了大夥兒全明白的手勢:「檀香村那邊是少林寺的僧產,全是山地,土地貧瘠得很,又沒什麼肥力,一畝地到了秋天也就收個五六十斤,實在沒什麼種頭,偏偏那真道和尚放佃時的心實在太黑……所以就一直沒人租種,後來魔教來了用一年一千五百兩銀子租下這裡,少林寺看在孔方兄的份上,就讓魔教暫居在那裡……」
孔方兄的威力無窮,總算是這魔教的來龍去脈搞清楚了一點,白縣令當即下令:「沈越,挑上幾個精幹的捕快,咱們明天到檀香村去看看!這蘇會辦親自交辦的事情總得辦好!」
結果晚上李玉霜便埋怨道:「你也太不顧惜自己了!聽說檀香村有兩三千魔教弟子,你們這麼點人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為了能再次見到李玉霜,白縣令做出一個極英明的判斷:「微服私訪!」
有了錢可以改善辦公條件,雖然沒有配備專車,但是白縣令用公款租了輛大車,大夥兒坐在車上便奔向檀香村。
白縣令坐在大車,望著兩側青山連綿不絕,路旁小村野店為數不少,暖洋洋的太陽照在身上,心中很是有些愜意,他便叨擾張亦隆了一句:「張典史,咱家且先睡上一會,到了地頭再喚醒我!」
眾公人笑道:「大人莫不是昨夜在李姑娘身上太賣力氣?現在想補眠一會?」
只是白縣令還沒閉上眼睛,大車猛地停了下來,一干公人都亮了兵器,白縣令更是拔出了護身的短刀喝道:「好大膽子,竟敢劫道!」
從道旁跳出的三個人登時軟了下來,收起了兵器,為首一個頭扎英雄巾,身著藍色勁裝,腰掛百寶囊,手持銀劍的俠少當即一拱手道:「幾位兄臺,我等兄弟只是想行個方便,並無劫道之意!這車去不去檀香村?」
白雲航已然認將出來,這位俠少便是將自家老爹賣了十八兩的莫無簫莫少俠,他旁邊那兩位年輕人在百花樓那夜也曾有一面之交,正是那幫俠少――的跟班。
這兩位與莫無簫一樣都是不得意得很,只是今日卻是神彩飛揚,白縣令正巧沒借口混入檀香村,當即說道:「上來便是!」
張亦隆十分健談,難免會誇耀自己這幫人既有錢又有些權勢,莫無簫聽著很不服氣,他說道:「若是以往,肯定被爾等比將下去,可是從此往後咱哥仨卻算是出人頭地了!」
沈越只說了兩個字:「瞎吹!」
這可氣壞了莫無簫:「我有個同門師兄,在檀香村入了魔教,兩個月做了分舵主,很受教主重用,現下已經有幾百弟兄!只是尚缺幾個信用的人,所以專門叫我們過去共享榮華富貴……」
兩個月在魔教升到分舵主?請同門過去共享榮華?這怎麼都象開封城內的武館小廣告「……故老相傳辟邪劍法天下無敵……只要十六兩現銀和三天時間!保送大內護衛!」,不過聽茅禹田說現在登封縣城也有這種小廣告。
「我那師兄說了,我們過去立即就作分堂主,只要開創個局面,美女金錢應有盡有!」莫無簫說得唾沫亂飛,還用雙手比劃個不停。
這大車走得甚快,不多時已經到了杏花村,等過了杏花村再走半里多地便是檀香村了。
莫無簫仍在說個不停,白縣令卻總覺得有不對勁,天下間有這麼好的同門師兄?正想道,那邊莫無簫猛地「咦」一聲驚呼。
白縣令轉頭看去,原來是十幾個青年男女在那裡彎著腰撿人家賣剩下的菜葉,白雲航心道:「幹什麼不好,這麼年輕怎麼就入了丐幫?」
莫無簫看了好一會,才大聲叫道:「十三師弟!十三師弟!」
那群人中跳出來一個青年,也興奮得叫道:「七師兄!十六師弟!十七師弟!你們也來了!這太好了!」
莫無簫旁邊的漢子卻問道:「十三師兄,你怎麼在這裡撿菜葉?」
白雲航才注意到,他手裡還拿著幾張爛菜葉,這十三師兄笑了笑:「你以為你十三師兄真靠撿菜葉子過日子,咱這是在磨礪意志,走過苦難,前面就是金光大道!要知道我現下已經不是分堂主了,是分舵的第二舵主,僅次於你三師兄!」
「恭喜師兄!恭喜師兄!」白雲航卻不覺得撿爛菜葉子有何恭喜之處,那十三師兄說道:「快去吧!快去吧!你三師兄等你們恐怕都等急了!」
說著十三師兄又去磨礪意志——撿爛菜葉子去了,這大車走得甚快,不多時便到了檀香村,一個青衣漢子帶著一幫人早已等在那裡,一見面就趕緊把莫無簫三人隨身的大包小包拎了下來,嘴裡噓寒問暖:「七師弟……想死你了……十六師弟,你來了便好了……」
這幫人可以十分熱情周到,一行人邊走邊談:「已經一年沒見面了,我還記得我們同師學藝的時候……我們師兄們的感情可是永久也不會變地……」
十句話倒是有八句是談他們師兄弟之間的濃厚感情,剩下兩句則是:「做師兄的,這次是出了頭……幹出了一番事業,師弟,好好幹啊!機會有得是!」
白雲航打了個馬虎眼,也帶著一應公人跟了下去,他和莫無簫打過招呼,便裝成是和莫無簫一塊來投奔魔教的。
到了住處更是周到熱情,這天晚上,這三師兄親自下廚做了一頓——只可惜白縣令只吃了幾口,爛菜葉子加上發黴的大米,一干公人都沒有味口。
只是這幫人的招待當真是熱情周到,李玉霜若是有這般體貼,白雲航不幹縣令也心甘情願,等吃好晚飯,氣氛更加濃烈,三師兄說道:「各位師兄弟和大夥兒來投奔咱,咱這個幹分舵主的請大夥兒去聽一聽本教聖師講講……」
於是一行人跟著這三師兄走到另一間小房裡,邊走邊叫「輝煌的事業等著我們,走過苦難前面就是金光大道……」,氣氛十分熱烈,最後白雲航也跟著叫了句。
房間很小,而且散發著一種黴味,幾十個人擠在一塊,只見一個幹練的年輕人跳上臺上大聲宣講:「大家想要成功,想要成就一番事業吧!成功需要機會,什麼是機會?近十幾年來有兩次好機會,第一次是李自成率部舉義,那是多好的機會啊,那時候的小兵一卒,現在都是一方大員了……」
「第二次機會則是襄陽之役,有人說得好,永昌三年襄陽城的老鼠,現在都是吃七品俸祿……只是我們生得遲了,這兩次機會都沒有碰上……這怎麼辦?我來告訴大夥,現在加入我們檀香聖教便是第三次機會……」
這年輕人口才極佳,說話很有激情,而且一氣呵成:「只是要把握機會才能成功!怎麼樣來把握機會,這就要從我們這幫人幹起……為什麼有人有機會卻失敗了……我步經遠給大家詳細解說……」
他詳細分析了成功與失敗的因素——:怕、靠、懶、拖、面子,莫無簫等一幫新來的都有觸動,連白雲航都有點心動,接著他又舉了牛相爺等人的例子:「本朝牛金星牛相爺,發跡之前不過是本省寶豐縣的落魄舉人而已,正是因為他抓住大順入河南的機會,才會一夜發達,位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最後這年輕人極富激情地叫道:「事業要從現在做起,從身邊的小事做起,看準目標,其他的都不要考慮……」
一應聽者都是熱情膨脹,激情無限,振臂高呼:「我要成功,我一定要成功!!!」
全都是象吃了春藥一般,就連白雲航也有些被感染了,連聲叫了幾句,那魔教年輕人又說道:「大家團結起來,肯定能取得事業的成功,世界上沒有完美之人,但是有完美之團體……」
折騰到半夜,大夥兒的嗓子都喊啞了才回房睡覺,男女都同房睡覺,十幾個人擠一小房間,男的睡地鋪,女的睡硬床板,白縣令這時候才回過味來:「咱已經在縣城裡成就了一番事業,還在這瞎折騰個屁……」
倒是莫無蕭感動地得哭了:「謝謝大家,謝謝大家!從小到大,連我媽都沒對我這麼好過……」
第二天一起來,那三師兄說道:「為了磨礪意志,無簫……大夥兒一塊去撿菜葉子去,咱們不是吃不起更高檔的東西,而是要用這來磨礪意志……走過苦難,前面就是金光大道!就等大夥兒幹出一番事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