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了……」
還沒走到白雲航所居的西花廳,那邊李玉霜見白雲航走了過來,從視窗冷漠地說了一句:「已經叫人買了飯菜在你房間擺好了,自己去吃吧!我用過了!」
話一說完,窗戶「呯」地一聲關下了,白雲航卻是不敢大意,朝視窗行了一個大禮連聲道:「多謝玉霜!」
淨塵倒會說話:「夫妻間有些許糾葛不必在意,明天醒來便會和和滿滿了……」
李玉霜置辦的晚餐頗為豐盛,擺了六個菜兩個湯,飯菜都還熱著,桌子中間還放了一壺灑,比起一應眾人為白雲航接風洗塵那次買的半隻隔夜免子,半隻過夜燒雞,半斤劣酒來說,李玉霜簡直就是在敗家,根本不把白雲航的錢當銀子看,不過白雲航心裡卻那個美:「玉霜還是我關心我……」
只是這些菜色多半是葷菜,拿來招待僧人並不適當,白雲航不禁犯難怪,他看了淨塵一眼,才問道:「大師!用些酒嗎?」
淨塵一合掌道:「阿彌佗佛!罪過,罪過,酒倒也能將就用些,只是不吃素!」
白雲航覺得這老和尚倒是痛快人,兩個人說起話來也沒有顧忌,淨塵開啟說亮話:「貧僧這次是為明年武林大會之事來的……」
當今武林,是眼球經濟的時候,若論最知名的展會經濟品牌,那當論西嶽的「華山論劍」,論劍坪上每逢三十年風雲再起,爭得無數頂尖高手為此如痴如狂,只是隨著歲月流逝,華山論劍的品牌營銷也遭遇重大危機。
每三十年才進行一次華山論劍,導致收入週期太長,每次只評東西南北中五大高手,以致無法吸引更多準一流高手參加,最後的關健問題還是最終獲獎選手年齡過大,更是無法吸引廣大俠少俠女的吸引力!這是江湖上最富有購買力的一個人群!
什麼?當年的西邪楊大俠不是青年有為?呸!他一個都要快四十的老殘廢配嗎?
咱們俠少俠女的偶象標準是絕不能超過三十歲,嚴格來點說最好控制在二十五歲以下,二十七八歲都已經嫌過氣了,為此華山派在市場營銷專家的指導下,成功在華山論劍的主品牌之外專門運作了「五大妖女」的副品牌,還號召天下正邪人士要一致討伐妖女。
華山派本來以為想為妖女沒有什麼吸引力,沒想到受到意想不到的歡迎,華山論劍前後三個月,華山山上山下連半張空床也找不到了,大批花痴俠少殺上華山來,追著妖女們的屁股到處跑,不過來的是不良中年和不良老年,數量居然還比俠少多上一倍,其中還有一百多老和尚和兩百多老道士,後來就連武林四大世家的家主也親自出動了,他們明著是做評委,暗地裡卻說道:「現在妖女比俠女吃香,誰叫妖女個個婀娜多姿,腰纏萬金,驚世駭俗,顛倒眾生……我們是幫自己兒子看媳婦來了,若看得太中意了就帶回去為自己暖床……」
華山自然是賺得盆滿缽滿,少林寺也是十分眼紅,也想撈上一大把,只是少林寺的傳統展會經濟品牌是「天下十大門派大會」,由於觀念太過陳舊,只允許極少量的專業觀眾參加,「天下十大門派」往往會變成了少林寺跳獨角戲,影響連「華山論劍」都比不得上,更不要說「天下五大妖女」了,少林寺也只能謙虛地說一句「我們是搞薄利多銷的……」。
少林寺一干前輩高人也改變觀念,提出要在明年「十大門派武林大會」期間順便評選出「天下十大少邪」,號召天下英雄一致追殺這些少邪,只是在政府公關問題遇到了難題。
本朝起自草莽之間,因此對於流民之變最是敏感,尤禁聚眾生事,大順律定例「聚眾十者報備」,只要發現糾集幾千人,無論是哪一省,哪一府,哪一縣的官員,全都要摘印了,幾千流民入境更是足以震動今上的大事了。
因此少林寺一年一屆「天下十大門派大會」採取只許少量專業觀眾參加的方法,可是要舉行「天下十大邪少」大會,到時候雲集少林者的妖女邪少何止千萬?
陝西是龍興之地,華山派又與今上有些關係,因此在陝西節度張的支援,順利地舉辦本屆「華山論劍暨天下五大妖女聯合大會」,少林寺在政府公關上卻沒有這個優勢,蘇總會蘇大人對佛門感冒得很,每每以韓愈韓昌黎自許,開封林府尹自然也不敢同少林走得太近。
少林承辦「十大邪少」的評比本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只是在這報備的問題上遇到大麻煩,而這淨塵就是負責主持這次評比的,因此淨塵說道:「還是請白縣令向上行些呈文,到時候若是大會有些錢財剩餘下來,貧僧願與白大人一齊分潤……」
千里作官只為財,白雲航豈有不應之理,他與淨塵談得甚是投機,淨塵允諾要分這次邪少大會的一成利潤給他。
酒飽飯足,淨塵這才告辭,白雲航又趕緊起身到李玉霜房前敲敲了門,只聽李玉霜在房內沒好氣地說道:「你來幹什麼?」
雖是嗔怒之聲,可玉人口中說出,卻是如此動聽,白縣令趕緊說道:「方才多謝夫人關心,順便說一句,雲航不會喝酒,以後這酒就不須買了……」
李玉霜在房內應了一句,白雲航說了幾句情話之後,問道:「玉霜,這房子可中意嗎?可否讓雲航為你整理一二?」
房裡沒有回話,過了許久,只說玉霜說道:「你我早有定約,分房而住……哎……你也算是有心了,這樣吧!一個月總有一天我會叫你來我房中……」
她語氣竟是軟了幾分,倒讓白雲航欣喜如狂,特別是聽聞每月有一次偷香竊玉的機會,白雲航心道:「且讓咱家多下點水磨,一定娶上玉霜這個如花似玉的美嬌娘!」
這一夜他睡得極香,第二天一起來便又準備到李玉霜房前做些水磨功夫,這時候只聽到一陣急促的足聲,臉色蒼白的張亦隆衝了進來,對著白雲航大聲說道:「大人!大人!要李姑娘的上門來了!」
白雲航一驚,當即問道:「是哪一個?」
張亦隆氣喘不定地說道:「是百花樓的雲娘……」
正說道,那邊已經雲娘已經帶著濃郁的香風過來:「奴家見過白縣令……」
這雲姨約莫三十歲出頭,雪一般的肌膚,很有些風韻,舉手投足之間都流露著一種成熟女人的魅力,若在平時說不定能教白雲航的魂兒勾走了半個,只是現下白雲航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他當即沉聲問道:「你便是雲娘?你且知罪?」
這雲娘一搖香帕,這屋中登時香風四溢,她朝白雲航行了個大禮:「大人,奴家知罪……只是奴家這次來,是為了本樓的李玉霜姑娘而來的,不過什麼時候能領玉霜回去?」
白雲航暗自肉痛,這昨夜的銀子還沒付,今天這又得給李玉霜贖身,恐怕自己攜來的銀子今天就得散盡,一想到這,不禁心生一計,他板起臉說道:「你當真不知罪?」
雲娘世面見多了,她雙手叉腰,大聲說道:「奴家怎麼聽說前天玉霜在大人房中留宿了一夜……白大人啊,再坑也不能坑咱們小女兒的錢財啊!咱百花樓的招牌還是蘇節度蘇大人提的!莫說是一個知縣,就是知府大人來玩姑娘,也得老老實實給錢!」
她說話十分厲害,時強時軟,讓白雲航抵敵不住,好不容易抓住一個語病反擊過去:「本朝只有縣令府尹之職,何曾來的什麼知縣知府?是什麼時候結識了偽朝的官員?我看你們百花樓的謀反案是坐實了!」
他訓起話聲色俱厲,可雲娘見過大世面,根本嚇不倒,她伸出玉手,大聲說道:「呸!你給不給錢?不給錢老孃上開封府告你去!給你這一攪和,壞了老孃多少生意!」
白雲航已經有些支援不住了,考慮是不是讓雲娘降個價,只是越是要倒臺,這氣勢就越強硬,他怒道:「千里做官只為財!你要咱家拿錢出來,那是萬萬不能!咱們頂多拼個魚死網破,張典史!把大夥兒叫起來,咱們再去抄一遍百花樓!」
白雲航把底都露出了,雲孃的口氣終於軟了下來:「大人若是手頭緊,也可以稍稍緩一緩……只是這玉霜姑娘的六百兩贖身銀子還請大人這個月內付清,不可讓奴家虧蝕了老本……」
白雲航手頭哪有這麼現錢,人讓你一寸,你必要進上一尺,只聽他大聲說道:「哼!好不知趣,張亦隆,還不出去招集弟兄們……」
張亦隆沒挪步,這時候雲娘這才給白雲航行了一個大禮,只聽她膩聲說道:「大人若是真心喜歡玉霜,這錢不要也成……」
白雲航一聽這話,不禁喜上眉頭,做官自有做官的好處,就連李玉霜這等國色天香都可以不要錢,卻聽到雲娘繼續說道:「只不過奴家有些許小事還望大人幫忙!」
白雲航臉上沒什麼反應,只是淡淡了問句:「何事?」
雲娘聲音甚是動聽:「奴家這百花樓由家姐始初於十載之前,因為各位達官貴人們賞識,所以生意日見生隆,有同道慕名而來,姐妹們一起共襄盛舉……」
白雲航也曾聽人說過「先有百花樓,後有杏花村」,據說這杏花村裡的地皮都是歸屬於百花樓,因此各家青樓收入都要分潤給百花樓一部分,雲娘繼續說道:「姐妹們一向安居樂業,只是近日來了外省的一幫不要臉的婆娘到處勾搭男人……」
說到這,雲孃的聲音一下就大起來:「那幫不要臉的婆娘,到本縣來勾搭男人,也不知會姐妹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