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逸低聲道:「稍等片刻,這女人身上有要務,確切地說,是我身上有重要情況,否則她的身份也沒必要和我個小卒子扯這麼久。對了,你司職長生?」
朱雀道:「不錯。」
「你能殺我麼?或者讓我的身軀凝固狀態消失,直接老死之類的。」
「直接殺不成,其實你是死人,施術者沒死,你怎麼都能再活……我只能試著撤銷她留在你身上的亡靈術法。你幹嘛?」
「等會若是她向我提條件,我答應的話,你就動手。」
「?」朱雀皺眉。
回望城市,已經一片兵荒馬亂,四處建築倒塌,地面皸裂,市民惶恐亂竄,不知道躲哪裡才算安全。
而其中卻有一部分人,呆滯地站著,彷彿不知道災難來臨。
那是本來就是死人的喪屍,山德魯的直屬。
而「山德魯」本人,穿著真空的外套,聘聘婷婷地走到了朱雀面前。
鍾逸哈哈大笑:「是不是沒想到,華夏還沒遭逢這種災難,反而是你們先遭了一回?」
女子淡淡道:「沒事,你們也快了。」
鍾逸笑了一下,並不搭腔。
「我們在世界各地的佈置進行了百年,只是一個引子,我們根本沒有計劃在百年內就把事情做好。真正導致情況加速的,是楚江流。」女子冷笑:「所謂四象,和楚江流有強烈關聯,絕不僅僅只是他兒子無意之中導致的結果,天帝的啟蒙說不定都是他導致的,他和自己兒子都沒說真話。如今這副模樣,是楚江流樂見,但犧牲品卻是整個加州。」
鍾逸怔了怔,搖頭道:「那又如何?無論他在想什麼,總之這副狀況,我也樂見。」
女子嘆了口氣:「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和你說這麼多?」
鍾逸道:「願聞其詳。」
「因為你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小卒,在我們眼裡,你可是主角之一。」女子嫵媚地笑笑:「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的長生能力是我們賦予,你如果願意投效我們,就依然可以擁有無盡的生命。如果你冥頑不靈,我們可以隨時剝奪你的能力,你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變得蒼老佝僂,身體機能全面萎縮,在無力之中死去。」
鍾逸面無表情:「由始至終,你們一直都想我聽命,究竟是因為什麼?這時候總歸不是為了探聽楚江流的情報了吧?」
女子道:「你只需要回答願不願。」
她頓了一下,笑容越發嫵媚了,那真空外袍似是又散開了一點:「只要你聽命,我依然是你的……我知道你想和我雙宿雙飛……」
朱雀心中一跳,看向了鍾逸。這貨之前可是挺舔的,這招對他是不是絕殺?
卻見鍾逸始終平淡的眼眸終於流露出難得的溫柔與期冀,低聲道:「你能拋開這裡的事情,和我去隱居麼?那我也可以不顧這裡的一切,跟你走。」
女子柔聲道:「當然可以。難道我就不懷念當初的感情?」
鍾逸終於微笑起來:「那……我願意。」
話剛剛出口,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連帶著眼眸也變得僵直,沒了神采。
隨著話音,在城市傾頹之中呆滯站立的喪屍們集體狂嚎起來,在城市傾塌市民尖叫的背景之中顯得無比驚悚。
朱雀眼睜睜看著所有人身軀崩裂,鮮血匯流在廢墟之中,以之前的大樓廢墟為中心,形成了一個詭異的血陣。
明明她和鍾逸都沒有身處血陣中心,但朱雀還是感到了術法的牽引。
抬頭看去,虛空之中似乎有空間扭曲之象,奇異的血色光芒籠罩全城,覆蓋了鍾逸所在之地。
女子哈哈大笑:「愚蠢的凡人,到了這時候還相信所謂的愛情!你的臣服,就是死亡天使的神降之軀,我們為了培養你這個世間最完美的軀體,耗費了快一百年,哈哈哈哈……呃?」
卻見鍾逸的身軀忽然開始佝僂,迅速蒼老下去,一個丰神俊朗的青年眨眼之間變成了一個乾乾癟癟的老頭,彷彿風一吹就要死掉,那渾身的老人斑差點都要快進到屍斑了。
女子大驚失色:「怎麼回事!」
老頭鍾逸的口中也傳來了蒼老的暴怒聲音:「這就是你給吾準備的軀體?恐怕吾降臨的下一秒就直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