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的佛祖很忙。
他算準了大悲的飛昇時間,準確地在天地之橋堵上了大悲。
大悲的飛昇雖然沒有當初秋無際炎千烈飛昇時造成的動靜大,甚至人界很多人都不知道他飛昇了,但他的飛昇嚴格來說比前面三個的飛昇都更具意義。
因為他除了實力上的飛昇之外,還有功德飛昇的含義在裡面。
他是真正以一己之力,踏遍大海兩岸,建立無數廟宇,把佛法廣佈人間。其中有逐日者一族幫忙的作用,但大悲自己對佛法的虔誠篤行才是最主要的推動力。
當在東大陸立下最後一個廟宇,塑好最後一尊神像,大悲心中忽有所感,知道自己飛昇的時候到了。
那是天道的召喚——若不擬人,就是冥冥天意也認為,你這樣的大聖大德真的該飛昇了。
大悲面朝大海,盤坐蒲團,面帶微笑,只在旁邊幾個小沙彌的注視之下,靜悄悄地直上雲霄。
人們只能看見七彩霞光環繞天地之橋,彷彿有萬千天女散花相迎,大日之輪誕生在大悲腦後,如同佛祖臨凡。
未等人們叩首,天門已閉,大悲已經踏足天界的土壤。
還沒來得及感應一下天界自由的空氣,迎面就看見一胖子盤坐面前:「大悲,吾等你多時。」
大悲愣了一下,不僅是佛祖親臨,身後還有諸位佛陀,浩浩蕩蕩的看上去極為莊重。他倒也確實有些受寵若驚之感:「拜見佛祖。怎勞佛祖、諸位佛陀親自來迎……」
佛祖拈花微笑:「你很好。弘揚吾道,普渡世人,有大功德。當然需要吾等相迎,以彰其功。」
大悲合十行禮:「不敢,那是吾輩僧人應該做的……」
佛祖笑道:「你當有佛陀之果位,且隨我等迴歸雷音寺,開壇敕封。」
其實大悲想要的飛昇天界、或者說面見佛祖,並不是這樣的場面和對白。
口口聲聲表功、敕封……好像是對他行為的肯定。然而渡人也是渡己,布功德於蒼生不是應該的麼,怎麼搞得好像我是為了封佛才做的那些事一樣,有點不是滋味。
某種意義上說,說是羞辱都說得過去。
當然大悲認為佛祖不至於此,雖然他們和天道在爭鬥,大悲可以理解那是為了超脫與自由,不至於成了反派。但不是滋味的感覺還是有的,他嘆了口氣,有些小不悅地低聲道:「渡人若是為了果位,著相矣……不知佛祖給門下準備了什麼果位?」
佛祖正要回答,臉色忽然有些微變。
他通過朱雀的因果之線,刻意在現世留下了一絲投影,投影看見了一對要命的人走進了大雄寶殿。
佛祖哪裡還有閒工夫和大悲扯機鋒?第一反應就是楚戈是衝著自己的投影而去的,第二反應就是朱雀被找到了……
相比於收一個大悲,好像還是天道之事更重要。
他的心念已經通過投影和楚戈開始吵架……大悲在面前看著,緊緊皺起了眉頭。
這佛祖怎麼回事……
走神另說,怎麼還感覺有戾氣了呢?
一個有戾氣的佛祖?
他再度追問了一句:「佛祖給我什麼果位?」
佛祖微微笑道:「吾欲設立三世之佛,與本座並列,而未來佛的果位,便是你的。」
大悲眯起了眼睛。
未來之佛?
聽著好像不錯的樣子,三世之佛並列,地位槓槓的。然則你不死不滅,那不就是一輩子的太子,有名無實?
大悲並不在意果位,但這種政治套路讓大悲非常失望,這不應該是佛家玩的東西。
冥冥之中,似乎可以聽見天道不知從何時何地發起的質問:「你不就是個偽佛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