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幾個支援者都懵在了那裡,天道可沒在這個世界寫過指鹿為馬的故事,他們是真沒想過能有人這樣睜眼說瞎話,說得理直氣壯,還能得到一群人的認可。
大長老玩這手也只是在驗證自己這幾天做的事有多少效果,如今徹底放下了心,呵呵笑道:「老夫說是,自然就是,如今之計,可以推選新城主了麼?」
許多人紛紛應聲:「正當如此,強者居尊。」
「如今謝城主出了岔子,也不知道何時能好,自當另尊新城主……」
謝雲兒心如死灰。
要是以前多半還會盼一下楚天歌從天而降之類的,現在也完全沒那少女心了,楚天歌不過一個普通朋友,他沒那意思,自己也沒有。
父親發瘋,毀了天帝牌位,天帝也不會保佑。
父親當時吩咐自己另立了天道之位,這個倒是沒毀,但斷壁殘垣之中,天道何在?
大長老呵呵笑著,逼近謝雲兒的城主之座:「交出城主印信,老夫看在往日情誼,還能善待賢侄女,保你一個此生無憂,何必倔強?」
謝雲兒低聲嘆息:「這就是仙道?為何感覺不到絲毫仙意所在,不過人間蠅營狗苟。」
「強者為尊,便是如此,只要大家尚有‘尊’之念,那麼無論仙魔,都不過一層表皮。」大長老諄諄教誨:「賢侄女自幼錦衣玉食,未見人世之險,以後便知道了。」
「說得好。」猶如黃鐘大呂般的綸音迴盪在蒼穹。
滿座色變:「誰!」
這只是下意識的問話,實際每個人心中都能閃過相同的答案:「天道?」
那種直入人心的心靈共鳴,不由自主想要臣服的、追逐的、奉獻的、求索的,所有修仙者從踏上仙途開始向著那方向踟躕前行的,得到一個難解的碎片提示都能欣喜若狂的……如此修行,歷經千載萬載,誰不是烙印在靈魂深處?
那是天道的綸音,不可能有錯,也不可能有人能仿冒!
謝雲兒怔怔地看著天,什麼都看不見。
當初父親說,拜天道之位,難道真的應驗在了這裡?
「你說強者為尊……」天道之音在每個人心中炸起:「那麼天道既臨,何以不跪?」
無可抵禦的威壓降臨,大長老連心靈的堅持都幾乎在剎那間被擊潰,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匍匐而下。
大廳之中跪倒了一片,反倒是謝雲兒和她的少數支援者懵逼地坐在那裡,完全沒感受到有任何要跪拜的壓力。
謝雲兒有些猶豫,若是天道降臨,那是本就該跪的吧?
她猶豫地站起身來,正要下跪,卻發現自己跪不下去。天道之音正在表達:「你日常跪拜牌位,虔誠叩首,已經夠了,此乃雲霄城議事之殿,立者為尊。」
大廳之中忽然就變成了謝雲兒站在眾人之前,所有人在向她叩首。
大長老感覺到了態勢不妙,這天道好像是來為謝雲兒站臺的。
他冷汗涔涔,堅持道:「天道若以強者為尊,此地最強者便當為主,老夫順應天道,無錯。」
「天道為何劃分正魔?解釋權在我不在你。」天道之音慢慢傳達:「雲霄城敬天道,秉仁義,便遭劫難,亦有天救。爾等妄議天道,指鹿為馬,沐猴而冠,徒惹天笑。既然跪了,就那麼跪著吧。」
隨著話音,堂堂化神巔峰的大長老毫無抵抗力地變成了一尊向主位跪拜的銅像。
群情悚然。
這是今後千秋萬載,都要讓所有云霄城的子子輩輩看見叛徒的下場。
如此狠絕。
「首惡已除,其他人等,你自己處理。」天道留下這麼一句話,再無聲息。
謝雲兒看著天花板,良久又虔誠地跪拜而下:「雲兒往日拜天道,不過做個樣子……從今日起,雲霄城虔誠供奉,子子孫孫,永為臣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