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楚戈和秋無際對視一眼,倆口子抿酒不語。

所謂正在做的彌補漏洞,當然是漫畫。通過漫畫的二次補完,將前後風格統一起來,把一些漏洞填上。

劇情的改動是楚戈親自操刀,畫畫的卻是秋無際,某種意義上說,如果楚戈是父神,現在秋無際有點母神的意思了……

所以秋無際這濃眉大眼的背叛了階級!

果然就聽謝九霄道:「秋宗主,你稱霸九州之後,我就回歸雲霄,從此沒了交往,便是覺得你降了天道,甚至正在為它做事。否則即使天道設定的命運之中雲霄城迴歸了,我們私交當不在此限,為何沒了?」

秋無際長長嘆了口氣:「原來如此,你那時候就信不過我了。」

「是……相反我倒是更信任炎千烈,覺得他的反天之意絕對是最濃郁的一個,想不到……」謝九霄很是無語地看著炎千烈,欲言又止。

炎千烈拍桌:「又想說我是狗是吧!」

「沒有。」謝九霄板著臉道:「你自己說的。」

「草……」炎千烈想要掀桌,楚戈擺了擺手:「等會,別吵架,說正事。」

炎千烈無語地喝悶酒。

老子以為是來打架的,誰知道是來聽嘰歪的。

雖然這嘰歪也有點意思。謝九霄思維很細,觀察很足,和自己真是兩種型別。

楚戈道:「所以你對秋無際用的是傀儡接近,試圖修改她的意識,而對炎千烈卻是拉攏合作。」

「不錯。」謝九霄道:「既然父神當面,我倒是想問一問,我自認為佈下多重疑陣,根本不可能找到幕後是我,父神究竟是怎麼發現的?真就是天道俯瞰所得?那我們的一切行為是否都沒有意義……」

「我沒俯瞰,我在破案玩。」楚戈當然不會去自爆自己的俯瞰其實很粗疏,難以發現世界上的所有細節,自己要入世行走主要也是為了這些,多看世間一切,才能掌控更加精微。

他只能裝作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淡淡道:「世上所有宗門流派,有類似於‘齊天’之意的,唯有久在雲霄的雲霄城最為凸顯,此其一。」

謝九霄肅然聽講:「其二呢?」

「因為只有謝九霄的思維會這麼層層疊疊,如雲似霧,說得不好聽點就是性格瞻前顧後,婆婆媽媽。」楚戈很無奈地道:「我設定的……你越彎彎繞,我越猜是你,加上齊天一齣,就確定了。」

謝九霄默然。

楚戈道:「你感悟了欺天功之後,自己不敢貿然修習,害怕被我所知,便前赴南疆,找蠱神交換了巫蠱傀儡之術。你學傀儡術,既是為了加深感悟操縱命運之意,也是為了讓傀儡趟雷看看新創之功有沒有問題。但在此過程中,你變了。」

謝九霄抬眼看他。

楚戈神色嚴峻:「巫蠱之傀,操縱的是活人。當你無視他們自己的意願,強加他們的意志,久而久之就有了那種……操縱眾生之意,以己為神的俯瞰與玩弄,掌中傀儡只是牽線木偶,失去了自己正道的悲憫。」

謝九霄抗聲道:「你不是麼?你何嘗在乎過我們怎麼想?」

楚戈默然半晌,嘆了口氣:「也許是。但是……你們是我所創,在此之前我不知你們有自己的意志。而陸紹同卻不是你捏的人偶,他本身是一個活人。你以為你在靠近天道之意,有沒有想過,此非天道,而是魔道?」

謝九霄怔忡地想了半天,很難區分冰冷天道與殘忍魔道之間到底有多少區別。

「你甩鍋蠱神,挑動神州與南疆之爭,又有沒有想過這也是掀起蒼生之劫的邪魔之舉?你一步一步,越走越歪,奪天之貪已經取代了逆反天道的理想,可知錯麼?」

謝九霄脫口道:「不,我甩鍋蠱神還是有其他用意的。」

「哦?願聞其詳。」

「我做這件事的時候就知道這不是堂正之舉,但我想過,謝九霄不會做這種事情,神州與南疆本來也無戰事,可若是做了,若是有了呢?天道將如何?」謝九霄長長吁了口氣:「當我想到這裡,就再也無所顧忌。」

秋無際終於開口:「這是藉口,謝兄,它說服了你自己。」

謝九霄的話語哽在喉嚨裡,呆愣了半晌才苦笑一聲:「也許。」

他慢慢道:「其實我還想過另一種方式,也可以做到類似變故,只是當時不願……我覺得現在正好。」

楚戈眉頭一挑。

謝九霄整個人佝僂下去,清癯的面容變得衰朽,竟是在自散修行!

他的聲音開始蒼老,輕輕地笑著:「父神剛才說過,我命有了。但我命由我,不由父神。我自己給陸紹同與碧蛇尊者償命,既贖己身罪孽,也再問一句,我說我命無了,天道管得著否?呵……哈哈哈……」

他越說越開心,終於縱聲狂笑:「雲霄城主謝九霄功參渡劫,應當是天道既定中的重要一環,今日意外而終,此世既定之輪缺了這個木釘,是否依然前行?我很期待!」

笑聲消散,人已氣絕。

炎千烈呆愣愣地看著含笑自盡的謝九霄,半晌才憋出一句:「正道之中亦有人物,我炎千烈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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