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要倒了。」林武陽道：「方方面面的事且不說，光是那天抓了多少人，分別審訊要多久，你有個概念沒……」
「沒……」楚戈道：「按理這案子夠大，該移省廳的吧？」
「王家上面的事是省廳在做，其他的還是我們做。」
「所以這次的事完了，你能提拔不？」
林武陽疲倦的臉上有了點光彩，左右悄悄看了看，附近沒人。他壓低了聲音：「大有希望。」
「可以啊。」楚戈也替林武陽高興：「這麼年輕的副處，少見得很，也是你拼出來的，應得的。」
「噓，事情沒落定，可不興半途開香檳的。」林武陽心情顯然也不錯，笑道：「反正你別指望用這個賴掉不請客，等我有空了再說。」
楚戈哈哈一笑：「到時候互相請，各自多一頓。」
林武陽也笑：「算得真精。女粉絲就是這樣騙到的？」
楚戈哭笑不得：「這梗過不去了是吧？」
「那什麼時候擺酒？」
「八字沒一撇呢。」
「喂，你要是玩弄人家，到時候真成楚簽了，可別說你認識我！」
「就是她玩弄我，我也不會玩弄她的，家庭弟位你是不知道啊……」
「嘿……」林武陽悠悠道：「男人嘛，得手前和得手後，就是兩張臉，你還想忽悠本警官？」
楚戈吐槽：「你也在寫自傳嗎林科長？」
「呸，我可不一樣，我是顧家好男人。」
兩人一路扯淡，送到市局門口，林武陽忽然想起什麼，再度壓低了聲音：「張奇人正在辦理手續，要出國工作。」
楚戈心中一動，微微眯起眼睛。
林武陽道：「張家在日韓似乎有點產業，進出口相關的吧，但很微薄，他這出去變成了個小老闆，手頭資金也大減，無異於流放。說來近期他的操作挺牛逼的不是麼，為什麼反而遭流放了？」
楚戈道：「你不想抓他了？」
「我說了，我盯的是他們家做的事，不是他個人。單論他個人，反正近期幾件事無論藏了什麼用意，面上終歸是在配合我，我也沒什麼好說的，要是能改邪歸正當然是好……只可惜我覺得他這出去，做的可不是什麼正經事。」
楚戈覺得以張奇人近期表現出來的手段，在外面的環境可能確實更能大展拳腳。至於「不是什麼正經事」，對楚戈來說禍害外國人倒是沒多少心理負擔，感覺這一出去反而挺好的樣子。
只不過基礎薄弱的話，也是步步驚心，說不定栽在外面連個收屍的都不一定有。
回頭想想，他現在的「有錢日子」，貌似真不一定有當初碼字撲街的時期快樂自由。
辭別林武陽，楚戈慢慢往回走，想和張奇人說幾句，卻不知怎麼說，終於只是發了條微信：「聽說要出國了？」
對面很快發來簡單的回應：「是。」
楚戈問：「聽說日韓，具體哪個？」
「目前定的是霓虹，到時候來玩，請你風俗店。」
「得了吧……」
「哦對，有人都已經是初秋最美的戀了，樂不思蜀，看不上風俗店了吧。」
「我看你做夜總會老闆，墮落得很爽是吧？」
「呵……」張奇人慢慢打字：「對那些沒興趣，我們寫書的人，書中自有顏如玉。」
張奇人只是用玩笑掩飾情緒，偏偏這句話落在楚戈眼中卻怔忡了好久。
書中自有顏如玉。
這對別人是玩笑，對自己卻是寫照。
想不到這古時的勸學，居然能活生生的變成例項。
其實對張奇人也差不了太多的……如果他當初能堅持繼續碼字，和月影說不定還真有一點希望。他玩笑般的丟出這句話，依然是在後悔吧。
楚戈一肚子的話，不知道該怎麼傾吐，手指在手機上懸浮了半天，終於只是傳送了四個字：「一路順風。」
張奇人簡單回答：「謝了，兄弟。」
楚戈吁了口氣，心中忽有所感，轉頭一看，不遠處的拐角陰影中，月影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