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咦咦?」楚戈看得很是吃驚:「你這文風,不但開始口語化了,還懂得玩第一人稱了!」
秋無際抬頭想了想,微笑道:「因為我真的在回憶啊,就像和人說過往一樣,把回憶說出來……」
「好事好事……但你這個是不是有點不對?」
「啊?哪不對了?」
「農家起不出秋無際這樣的名字,而且你這天生麗質怎麼可能平平無奇?」
「……這好像不是我的問題。」秋無際鄙視地看著楚戈:「自幼貧寒是某位師父的原文,衍生出來的故事會有怎樣的漏洞是你的問題。」
文學師父慘遭打臉,臉上一陣滾燙:「讀書人的事,怎麼能算問題呢,這叫bug,難免的……至於平平無奇,咳,反正這是個好詞,好詞,我也長得平平無奇。」
丟了大臉的楚戈一溜煙回了自己的房碼字去了。
秋無際目送他跑路,眼裡也有些好奇。
今天楚戈碼字經常會沒事找事過來逛一圈,說兩句不著調的話,和以前悶頭碼字的模樣很不相同。
他這是怎麼了?
嗯,也許是剛當文學師父,有責任心。
說來被楚戈誇了一下,這個開頭好像還可以的樣子,秋無際精神百倍,繼續奮盤疾書。這事也怪,自己編故事吧,不知詳略,事無鉅細磨磨蹭蹭的枯燥無味,輪到回憶往昔,秋無際就很清楚哪些事值得多說幾句,哪些事帶過就行了。
同屬無數年前早已付之一笑的故事,她就知道少寫那些無聊的曬太陽捉蝨子。多寫家裡是怎麼被村中地主欺負的,母親如何多病,父親如何辛苦,自己幼時是怎麼早當家的,小小年紀在地裡割得腳丫子鮮血淋漓,又是怎麼坐在田埂邊看著累累稻穗露出滿足的喜悅,幻想過年的時候找貨郎買一顆糖,好甜的。
引發後文田地被惡霸搶奪之後的哭泣不甘,父母相繼病逝的痛苦,自己害怕被惡霸強佔的孤身逃入山林……那情緒秋無際自己都覺得從紙上爆發出來了。
原來自己曾經也是有過一個家的。
就是那時想要練武修行,想要除盡世間不平的啊……
自己的運氣還是很好的,山中踟躕尋仙,仙人撫我頂,問,女娃娃,要隨我學劍麼?
秋無際心思從文稿中收回,驚覺窗外已經日暮。
她輕輕吁了口氣。
這是楚戈筆下一筆帶過的背景,卻是自己萬年回首的人世滄桑。
這是我的人生啊,那一筆一劃刻在內心深處的烙印……與誰創世,有什麼關係?
秋無際忽然覺得,這不是練習寫作,分明是修行。
終有一日我是我。
外面忽然傳來飯菜香,秋無際愣了一下,抽了抽鼻子,確認是廚房裡傳來的,不是外賣。
仔細一聽,還有炒菜的聲音。
秋無際極度驚奇,悄悄出門探頭看了一眼。
楚戈笨拙地在炒蛋,旁邊的電飯煲已經汩汩冒著熱氣,飯熟了。
秋無際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不自覺抿緊了唇。
彷彿感受到有人注視,楚戈轉頭看了一眼,看見扒著門框探頭看他的秋無際,那小模樣就像一個「暗中觀察.jpg」的qq表情,很萌。
楚戈咧嘴笑了:「看你入神,不想打擾你,想想喊外賣沒什麼意思……嗯……別的不行,炒蛋應該差不到哪去,來嚐嚐怎樣?」
秋無際下意識脫口道:「肯定很難吃。」
「去去去,我來。」她走上前拱開楚戈,自己接手,卻發現沒什麼好接的了,蛋熟了。
秋無際默默地把炒蛋裝盤,不知是什麼滋味,這時候或許能體驗到一些楚戈看她做飯時的心情吧,真的很柔軟。
便是再難吃,感覺都能吃得乾乾淨淨。
跨越萬年,穿過兩界,現在的自己,好像也有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