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沒有鼓掌的我,在這一刻,也隨著眾人用力的鼓起了掌,我喜歡這種摒棄了門戶之見的婚姻,這真的是很難得的,因為在我做婚禮策劃的六年裡,見的真的不多。
這時,陳藝又開口說道:「此時此刻,我特別想唱一首歌,也許有點悲情,不太適合婚禮這麼喜慶的場合,但卻表達了我對新郎和新娘最真摯的期許……我希望,無論未來有多少的倦怠,挫折和不如意,你們都一定要堅信,對方就是自己的一生所愛……更希望你們將這段美好的愛情永遠的演繹下去,讓我們這些也許並不那麼如意的人,為你們感到驕傲和高興!」
陳藝說完之後,便拿開話筒低聲和身後的音響師要了一個一生所愛的伴奏。
我這才知道,她相比肖艾雖然不夠專業,但同樣有一個好嗓音,更打動人的,是從她內心深處迸發的遺憾,她的低吟像是對愛情和自我的控訴,而我的情緒也跟著她從這首歌的表達中走了無數個的來回。我看到了一個在雲層彼端破碎的陳藝,而我只是一塊立在深海中的頑石,我並沒有真正摘掉頭上的緊箍。
我不該來的,不該在這樣一個場合見到現在的陳藝。隨即,我又在這種懊悔的情緒中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個夢,可是卻沒有未完待續,即便是在可以隨意發揮的夢裡,我也不確定是否與她結了婚。
我終於起了身,然後向趙臺長表達了自己必須要提前離去的歉意,趙臺長表示理解之後,我便在所有人之前離開了婚禮的現場,可這也是我的酒店,我的身體可以有藉口離開,但我的心呢?又到底能撇開陳藝走多遠。
……
陪著我一起離開的還有於馨,我開車帶著她向腫瘤醫院駛去,這是我之前就和她說好的,她想盡一下小輩的心意,去看看楊瑾。
路上,我的心情一直很複雜,而就在我又想起昨晚趙牧找我的那一幕,她也在同一時間開口向我問道:「江橋哥,趙牧最近是不是找過你?」
我滿是意外的看著她。
她在我的表情裡得到了答案,又向我問道:「你現在是不是已經相信,當初我在娛樂圈的名聲被搞臭,都是他所為?……他特別希望做一個體面的人,他不會把分手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所以他就搞臭我。更重要的是,他希望自己在肖艾的眼中是完美的,他從來都沒有做錯過……可是,就算再滴水不漏的人,也會有露出破綻的那一天,是不是?」
我在於馨的話裡聽到了一些重要的資訊,於是我將車子停在了路邊,然後面色嚴肅的向於馨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麼?」
於馨點頭,半晌之後回道:「知道,但是我沒有勇氣開口,因為我不相信自己曾經愛過的男人是這樣一個不擇手段的惡魔,我怕毀了他的同時,把自己也給毀了。」
我的心頭一顫,半晌才對她說道:「我不敢向你保證什麼,但如果你知道些什麼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因為我有一種預感,他做的這一切都與我息息相關。」
於馨卻堅決的搖了搖頭,然後對我說道:「我還沒有做好毀了他的心理準備……江橋哥,你瞭解人性嗎?不到鮮血淋漓的那一刻,誰又願意承認自己做了一個特別錯誤的選擇?……所以,我對他還抱有一點期待,希望他回頭是岸,我不求他能用真心對我,但至少要證明他自己是可以洗心革面做個好人的。」
說到這裡,於馨掉下了眼淚,她又哽咽著對我說道:「江橋哥,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情嗎?」
「你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趙牧必須死,我請你能給他留一條活路,因為他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也是最可悲的人。所以,只要有一件他想要的東西得不到,他就會感到生不如死……而你卻是他的另一面,你們的身世註定你們會走極端,你選擇了好的一面。或者說,你習慣放棄,他卻偏執的要死,這對他來說就是一把雙刃劍,他因為這個性格考上了全國最好的大學,走上了事業的高峰,可隨之而來的就是**的膨脹,他已經徹底迷失了……可是,我真的不想等到這把鋒利的劍刺透他的時候,他才會醒悟過來,那時候他已經失去了做好人的機會。」
我的心在此刻顫的更厲害了,我開啟車窗點上一支菸,快要吸完的時候,才對於馨說道:「你確實比我要更加了解趙牧。」
「那是因為我真正愛過他,理解他這一生的苦痛……而你對他的付出只是最淺顯的,所以你走不進他的內心,這是你最失敗的地方,也是他的悲哀。」
我點了點頭,認可了她的這番話,然後又低沉著聲音對她說道:「所以,你更加要告訴我,趙牧他到底做過一些什麼,我希望在這個還有餘地的時間裡去改變他……」
於馨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動搖的神色,但還是對著我搖了搖頭,回道:「我真的說不出口……你再我給我一點時間吧。」
「沒有時間了……你猜的沒錯,昨天晚上他已經找過我,要我將肖艾讓給他……他如果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性情,怎麼會魚死網破似的站在我面前,提出這樣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