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苗失落的笑了笑,回道:「你多慮了,我現在這個樣子難道還有其他的選擇嗎?我已經失去了做媽媽的權利……既然有路身上流著喬野的血,我當然也會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我們之間的恩怨絕對不會殃及到孩子身上,這點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證。」
「嗯。」
秦苗看了看我,再也沒有了剛剛開玩笑時的情緒,她託付我有時間開導、開導喬野後,便離開了鬱金香酒店。
可是,難題卻留給了我……畢竟,我沒有能力讓他們之間的一切能夠重新再選擇一遍,更沒有能力讓蘇菡重新得到自由。
……
次日,便傳來了一個讓人感到非常意外的訊息。聽說,蘇菡被釋放了出來,因為賀軍停止了對她的指控,將當年的撞車事件全部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有人說,是賀軍良心發現了;也有人說,這是喬野從中干預的結果,他最後還是選擇了給蘇菡一條活路;更有一種匪夷所思的說法:說是秦苗選擇了原諒蘇菡,是她給蘇菡洗清了罪過。
我不知道該相信哪一種說法,即便我是他們身邊最親近的朋友。最後,這場恩怨情仇只能在我的心中成為了一樁懸案。但我依然情願相信,蘇菡只是被賀軍利用了,她至始至終都沒有加害秦苗的心。而她依然是那個值得深交的好朋友。
在蘇菡被釋放的當天,她便選擇了離開南京,至此再也沒有出現在誰的視線中。
……
這又是一個深夜,我在醫院進行陪護後,回到了鬱金香路,在我準備將車子開進停車場時,意外發現趙牧的車就停在不遠的地方,他似乎在等我,下一刻便開啟車門走了過來。
我也開啟車門,與他面對面的站著,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感覺他嚴肅到有點可怕。他低沉著聲音對我說道:「橋哥,能陪我在這條路上走走嗎?」
我點了點頭,並沒有急著問他為什麼會突然有了要在這裡走走的心情,我只是跟在他的身後走出了停車場,然後又並肩走在了這條被我們從小走了無數遍,如今卻已經沒有當初那種感覺的鬱金香路上。
快要到「梧桐飯店」的時候,我終於開口向他問道:「怎麼突然想來這裡走走了,是不是最近的工作不太順心?」
趙牧停下了腳步,然後站在「梧桐飯店」的門口,向曾經老巷子的地方眺望著。許久之後,他才對我說道:「今天我從廣州那邊出差回來,坐的火車……可能是因為這幾天太累了,一路上我都是睡過來的。我做了好幾個夢,都和以前的老巷子有關……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做這樣的夢,我已經從這裡離開很久了,甚至有時候我都想不起來自己曾經是從這裡出去的孩子……呵呵!」
我沒有言語,只是下意識的隨著他的目光往那遠處看了看……
趙牧又對我說道:「橋哥,有煙嗎?給我來一支。」
我愣了一下,然後才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遞給他,對他說道:「從來沒見你抽過煙。」
趙牧將煙點燃,但卻沒有放在嘴裡吸,他看著在自己手指間慢慢燃燒的香菸,片刻後對我說道:「曾經都是看著你和趙楚吸菸,心裡其實挺羨慕的……我也想嚐嚐那種瀟灑的滋味,可是又放不下好學生的名聲,所以掙扎之後,我選擇了做後者,因為我太清楚自己該做一個什麼樣的人了……」
說到這裡,他終於將燃了一半的煙放進嘴裡吸了一口,他的動作很笨拙,很快就被煙給嗆了,嗆出了眼淚……
他又對我說道:「橋哥……你知……知道嗎?在我剛剛做的那個夢裡面,我們都是現在的樣子,只有趙楚還停留在上高中的年紀……他拎著從河邊釣上來的魚,在巷子裡來來回回的跑了好幾遍……我知道,他是在找我們……他以前就是這樣的,弄到這些東西,總是會第一個想到我們……那時候,都是你們在做飯做菜,我就在那兒寫各種各樣的作業,雖然看上去和你們有點格格不入;可是,一到晚上,我們就又混在一起了,然後在院子裡支上一張小圓桌,一邊喝酒,一邊吃菜……對了,我最喜歡的就是週末,因為有時間和你們多喝一點兒。要是有閒錢的話,還能去巷子外面的桌球室玩幾把桌球……但不知道為什麼,在下午做的那些夢裡面,拎著魚的趙楚找到我們後,就被嚇跑了……他說,我們都變了……」
聽完趙牧的話,我的心中很不是滋味,隨後也想起了那些過去的舊時光……就在我想對趙牧說點什麼的時候,身後的「梧桐飯店」卻忽然傳來了安琳的聲音。她說趙牧是稀客,非要我們進去喝兩杯;她還說,陳藝也在……
這次,我和趙牧很少見的有了默契,我們以一樣的理由拒絕了安琳。安琳將我們一頓罵,說我們太不善解人意,因為陳藝又喝多了,得有個人把她給送回去。
其實,陳藝並沒有我想象中喝了那麼多,下一刻,她便從飯店裡走了出來,然後看了看趙牧,卻對我說道:「江橋,你別聽安琳胡說……我還是像那天和你說那樣,守得住喝酒的底線……我自己走的回去,就不麻煩你們了!」
陳藝說完後,便拎著自己的手提包,只是看上去有點晃盪的向小區門口走去,然後在我們之前進了小區。
看著她的背影,我的思緒被更加完整的拉回到了老巷子還健在的那段舊時光裡。
是的,有了陳藝,那條已經不存在的老巷子才是完整的……因為,除了我、趙牧趙楚倆兄弟,她也是我們飯桌上的常客,也曾在那條老巷子裡隨著我們在風裡奔跑……我們的身後,都是那些來不及回望,就已經逝去的時光……恰似現在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