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中,我接到了肖艾打來的電話,她說自己和於馨正在南京藝術學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裡,已經快聊完了,讓我過去接她。
我立即調轉了車頭,然後挑了一條最近的路,向南京藝術學院的方向駛去……
她們所在的這間咖啡館我曾經來過,因為只做學生的生意,所以消費非常低,而肖艾和於馨選在這個地方,肯定是為了懷念某種情義……據我所知,在肖艾的大學生涯中,唯一能算得上是她朋友的,便只有於馨這個姑娘了。
我將車子停好,肖艾也和於馨一起從咖啡館裡走了出來,然後與我面對面的站著。
我比較關心於馨的近況,便主動開口向她問道:「最近都忙什麼呢?聽說你又去國外了。」
於馨看了看我,然後帶著些許失落的笑容,回道:「在娛樂圈轉了一大圈,也沒有給自己的人生找到方向……所以,我又回演藝集團上班了,以後也不會再這麼折騰下去了,因為天賦和能力註定我只能走到這一步,這麼踏踏實實的做一名錶演者也挺好的。那年輕時醒著都會做的明星夢,我是不願意再做了……」
說到這裡,於馨從口袋裡摸出一盒女士煙,然後從裡面抽出了一支,放進了嘴裡……此刻,在她的臉上再也找不到學生時期的那種活力和青澀,她已經是個成熟的女人,她的身體裡裝滿了得不到的遺憾和故事。
我給了她一個安慰笑容,然後回道:「又是一個看破了紅塵的女人,不過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演藝集團雖然比不上娛樂圈,但起碼也是個穩定體面的工作。」
「是,是挺穩定體面的。」
說到這裡,於馨好像喪失了和我繼續說下去的**。她說,我和肖艾明天都有事情做,然後又催促我們趕緊走。
可是在我和肖艾上了車後,她自己卻沒有走。她將那隻黑色的長挎包放在了地上,然後在一個花池的旁邊坐了下來,她一直沒有抬頭,風將她的長髮吹得很亂,她又在風中點上了一支菸……這一刻,我無法相信她是一個有著一份體面工作的女人,她看上去很頹廢,尤其是她那纖細的手指夾著煙時的感覺,她的雙腿在路燈下拉出了修長的影子,滿是孤獨和落寞……
這一刻,我真的很為她感到遺憾,但卻做不了什麼,這些都源自於她那顆貧乏的內心看到了太多的繁華和奢靡,所以她至今也無法真正去原諒自己的貧乏。
可有一點我卻怎麼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把這麼一個精通人情世故的女人變得如此可憐……我差不多已經快忘記了最初見到她時,她的樣子。我只隱隱約約記得,那時她雖然還沒有畢業,但就已經是一個介於學生和社會人士之間的姑娘!
回去的路上,我和肖艾都沒有再聊於馨的事情,因為相比于于馨所遭遇的遺憾,我們之間也有很多待處理的事情,而凡事總有一個結果,在結果沒有出來之前,我們也真的沒有太多心情去議論別人。
……
回到住處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將自己的日常生活用品開始往肖艾的房間裡搬。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和她睡在一起……
肖艾擋在門口,向我問道:「你這是要幹嘛?」
我心裡沒底,便信口胡說道:「我那邊的頂燈壞了,先去你那邊住一晚上。」
「你誠實點兒,那邊可是還空著一個房間呢!」
我厚著臉皮回道:「我壓根就看不見那屋,只看見你房間裡有燈亮著……你快讓開,我想和你一起睡。」
肖艾用力的架住我,不讓我進去,然後對我說道:「不行。」
「怎麼就不行了,咱這不是水到渠成了嗎?快點讓我進去。」
「想進去也可以,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一百件都行,你快說。」
肖艾看著我,回道:「別讓我懷孕……這個孩子,我們要在絕對安全的環境中生下來,如果曾經的遺憾再發生一次,我真的會死的!」
我所有的氣力在她這句話之後,都好像忽然洩了一樣。我就這麼看著她,漸漸就看到了於她而言那段黑暗的日子,但值得慶幸的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不是某某某,而是最真實的她。
我點上一支菸,試圖讓自己冷靜些,然後才對她說道:「我下去買套兒。」
肖艾一臉無語的看著我,半晌才回道:「我欣賞你的覺悟和執著!」
「真的?」
「真的,去吧……多買幾盒,這麼高的樓下去一次不容易。」
肖艾嘴上說的是雲淡風輕,可是我卻分明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羞澀……於是,我恨不得化身成為一塊被人從樓上給扔下去的磚頭,夠硬,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