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的時候,我來到新房子,因為昨天晚上陳藝剛剛打掃過,所以住進去的第一個晚上,我便有了一種無事可做的空虛感。於是,我將自己的被罩來來回回換了好幾次,又將幾個裝扮屋子的花瓶和花盆互換了位置……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做,只是想起來曾經看過的一本武俠:裡面李尋歡問阿飛,你可知道梅花已開了幾朵?阿飛道:十七朵。李尋歡的心沉落了下去,笑容也凍結。因為他也數過梅花。他了解一個人在數梅花的時候,那是多麼寂寞。
但卻沒有人知道,我曾數了一個院子的花和樹葉,可都比不上此刻的最寂寞和最空虛……我好像跳出了這個世界之外,成了一個個體,我能看到的地方、沒有梅花、沒有樹葉、沒有顏色、甚至連冰冷的鋼筋水泥牆都沒有;唯一有的,只是她留下的一絲呼吸,帶著她的味道,而這恐怕就是我內心最真實的寫照……可我真的只是為她活著的嗎?在如此寂寞的此刻,我沒有想著怎麼消遣自己,卻還記得她當初的味道,這太不可思議了!
就這麼生無可戀的在沙發上躺了片刻,屋外的門被敲響了,然後我便聽到了陳藝的聲音,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確定我在屋子裡的。
我開啟了屋門,陳藝一身正裝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我知道她很精緻也很迷人,可還是沒能打起精神看著她,所以是她先開口對我說道:「剛剛在樓下的時候,看見你房間的燈亮著,你是住進來了嗎?」
「嗯,進來坐坐。」
「你不怕夜深人靜的忌諱了?」
那「開著門好了。」
陳藝傷感的笑了:「你江橋為了搏個正人君子的美名,卻讓我有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滑稽感……」說著,她又轉身看了看,感慨道:「以前住在老巷子的時候,你家斜對著我家,現在總算是門當戶對了,可你卻比以前看上去更寂寞……」說到這裡她停了停,然後又說道:「昨天,我給你打掃衛生的時候,那盆君子蘭明明是放在書櫃旁邊的,現在卻被你放到了餐桌上,你一個男人是有多無聊才能幹出這樣的事情?」
我矢口否認:「我不無聊啊,一點都不無聊,我就是覺得你的審美有問題,君子蘭這麼素的花,怎麼能不放在餐桌上呢。」
陳藝不與我做爭執,但也沒有進屋,就站在門口向我問道:「今天和邱子安聊得怎麼樣了?」
我看著她回道:「他說了一些有價值的訊息,可是最關鍵的卻沒有說……我覺得他是知道內幕的,但是卻不想給自己惹上麻煩。他還說,當年那個幕後的人和天啟傳媒的大老闆簽了份保密合同,一旦這個事情被傳出去是要被追責的。」
「和我想的一樣,他這麼一個精明的人怎麼會將真相對你全盤托出。」
「所以你也覺得他是知道的?」
陳藝點了點頭,說道:「你還是對這個圈子不太瞭解,也不太關注圈子裡的資訊。其實邱子安現在早就是天啟傳媒的大老闆了,而以前的大老闆只是名義上的,他的股份基本都轉給了邱子安,自己只是以創始人的身份擔任了名義上的董事長……否則,你以為你在北京的事情,樂瑤會這麼隨隨便便給邱子安面子嗎?」
我有點吃驚,以至於一時沒能說出話來。
陳藝又說道:「江橋,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我可以去找邱子安,也許對我,他還有那麼一點誠心。」
我回道:「我很想知道真相,但是卻更不想讓你捲進來,就像你瞭解我一樣,我覺得你並不是很想面對邱子安……否則這些年,你不會一點訊息都沒有給他。」
「人的想法是會改變的,你等我的訊息吧。」
陳藝說著便將我的屋門給關上了,她沒有再給我說話的機會,可我的心裡卻不那麼是滋味。也許,我只是一根線,再一次牽起了她和邱子安這麼多年來,也許並沒有完全放下的糾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