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也不想……就是很久沒有以這樣一種狀態去看過一座城市了,感覺自己好像是一個游離在城市邊緣的人,不敢大聲說話,也不敢用力喘息!」
我感嘆:「你不像是一個缺少安全感的人。」
陳藝看著我笑了笑,然後再次陷入到了沉默中,許久才又對我說道:「江橋,我們是不是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交談過了,即便沒有話說,也不覺得尷尬……但只要開了口,說的都是可以交心的。」
我隨著她笑了笑,問道:「說吧,有什麼話題是你想交心和我聊聊的?」
「我現在什麼都不關心,就想知道你以後打算怎麼生活……你可能還不知道,咱們在老巷子的房子已經被拆掉了,如果你現在回去看的話,那條老巷子已經基本上找不到曾經的痕跡了。」
我的心中傳來一陣擋也擋不住的酸澀,漸漸連眼睛也不想眨了,就這麼看著閃爍的燈火,直到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視線中變得模糊。此刻,我很傷感!
於我而言,那條老巷子就像是一個女人,卻在風華正茂的年紀,被一群追逐利益的人所毀掉了。而高興的是那些收穫了利益的人,痛苦的是我們這些愛她的人,於是她就變成了我們最痛苦的信仰。可即便如此,又能怎樣?我們天生就是註定會被利益集團蹂躪的人,我們的信仰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個屁,又輕又飄又沒有分量!
我將手中的煙吸完,菸蒂卻一直捏在手上不肯扔,我向陳藝回道:「不要問我關於未來的生活,因為我還沒有從丟掉的過去中走出來……至於老屋子,拆就拆了吧,這幾天我一直在愁,該怎麼還掉欠喬野的那200萬。現在屋子被拆了,我心裡反而有底了,只要不被開發成爛尾,我就能拿到房子換成錢還給喬野,說不定還能結餘個幾十萬,畢竟鬱金香路上的房價也在水漲船高,一萬塊錢一個平方總是沒有問題的吧?」
陳藝看著我,半晌也沒有言語,也許是因為我所給她的卻並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可是,現在的我就是被現實壓迫到很沒有安全感,我要還了喬野這筆錢,還有楊瑾間接給的200萬。至於未來,我還沒有資格去設想。
我想,整個南京也沒有幾個人會和我江橋一樣,在年紀輕輕的20多歲,就欠下了400萬的債務。
……
我在煩亂中扔掉了手中的菸蒂,然後快步向天橋下面的那個琴行走去。推開玻璃門後,我很突兀的站在那個扎著辮子的琴行老闆面前,我向他問道:「老闆,我想學吉他,你這邊是怎麼收費的?」
老闆愣了一下才回道:「我們這邊是按課時收費的。」
我點了點頭,從他的手中接過了那張學琴的課時收費表,然後細細看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儘管很努力的在逃避,可骨子裡還是不願意忘記她,更不捨得砸掉她送給我的那把吉他。
也許,在我的內心深處,還期待著有那麼一天,自己也學會用吉他去演繹,然後帶著她送的那把藍色吉他,天涯海角的去找她,一路都彈唱那些她曾唱給我聽過的歌……最愛那首《漂洋過海來看你》。
如此一首情真意切的歌,讓我感覺到她曾經有多愛我,那我該不該以更寬容的態度去看待她結婚的這件事情呢?
我很迷茫,偏偏知道自己忘不掉她,比任何時候都更想念她。否則,為什麼要抽風似的進了這麼一間不起眼的琴行,去學習一個自己根本不拿手的東西?只是為了將自己變成更接近她的樣子!
我沒有瘋,只是越來越讓自己覺得陌生,我不該這麼無意義的掙扎,可我控制不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