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黃昏的時候,阿德將我和陳藝以及喬野三人送到了機場,我們訂了晚上7點半飛回上海的機票。
阿德從後備箱裡拿出了我的行李,他看著我的眼神有點同情,但這一路他也沒有和我說太多的話。其實他們都知道,我需要的並不是安慰。
阿德欲言又止了好幾次,終於在臨別時對我說道:「阿橋,以後還會常來臺北麼?」
我茫然的搖了搖頭,然後又看著那些帶著巨大噪音的飛機,飛向被火燒過一樣的天空。瞬間感覺自己的心境在這一刻好像蒼老了好幾歲。臺北於我而言,就像整個追不回的青春,除了緬懷,沒有再去追逐的意義。
我重重的籲出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胖胖的阿德說道:「好好經營你的旅店,希望有一天,能在大陸看到你的連鎖店。」
「你放心吼,我是個沒本事的人,不敢奢求太大的事業,努力做好旅店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追求了吼,我會努力的!對了,下半年我就會去大陸學習酒店管理,以後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的哦。」
我點了點頭,卻沒有力氣再說太多,此刻的我就像一隻破繭的蠶,卻沒有一束明亮的光線,為我指引重生後的路。等我回到大陸,依然要面對楊瑾和金秋給的宿命。
阿德又說道:「阿橋,我不知道還該不該勸你了啦,可是你媽媽終究是你媽媽,回去以後你能不能試著接受她咧。現在如意又走了,只剩下你一個人在生活裡孤軍奮鬥,所以你真的該嘗試著讓自己有個依靠了……」
我打斷了阿德,回道:「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不說這些了,你在臺北好好保重,到大陸後,記得跟我聯絡。」
阿德不太放心的看了我一眼,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我在彼此的沉默中,又看了看一直在身邊站著的陳藝和喬野。
這次,他們都以散心的名義陪我來了臺北,不管背後真正的動機是什麼,但是我都要感謝他們,也有那麼一點點的虧欠,因為我沒有能夠給他們一個可以散心的行程。我放心不下奶奶,所以我必須要儘早趕回去。
身邊的喬野好似看出了我的情緒,他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笑著說道:「這次來臺北,收穫真是不小,我這輩子第一次有勇氣給自己剪了一個大光頭。不過有人會因此把我當傻逼,也有人會把我當英雄……這個世界不就這個吊樣子麼。不經歷失去,又怎麼會知道自己得到了什麼……所以江橋,好好想想自己以後的路吧……就算你的人生是一場沒完沒了的夢,可今天站在這個地方你也該醒了……因為還有很多人和很多事情在等著你!」
我看著喬野,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著我。這一刻,我忽然不想再對他有任何的隱瞞,與我一樣,他也有權利去追求一個新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有一個真正愛他的女人,帶著他的孩子正在天涯海角之外生活著。
那麼,就讓我們的生活,統統在臺北這個地方重新選擇一遍吧,這不是一種瘋狂,也不是一種對蘇菡的出爾反爾,而是一種對清醒和真實的追求,而蘇菡本人也該正視這個有著喬野血脈的孩子,她不能單方面剝奪喬野做父親的權利,這對孩子最不公平!
我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又一次仰望無邊無際的天空,我不知道,即便得知了真相的喬野能不能在有生之年找到有心躲著的蘇菡,就像我不知道,自己和曾經的肖艾愛到死去活來,卻還會不會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再見上一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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