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野說話的音調很高:「什麼?她都跟你一起把琴行做成現在這個樣子了,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跑到國外去留學,那不得把你往死裡坑嘛!」
「看你這話說的!……她現在確實非常為難,因為她媽將這個事情做的沒給她留一點選擇的空間。她媽已經替她交掉了留學三年的學費和食宿費用,合成人民幣得有一百多萬!更要命的是:這筆錢是她媽賣了臺北那邊的祖宅得到的,你說她有可能拒絕嗎?」
果然,喬野嘆道:「這事兒她媽做的是挺絕的!……可正因為她是這種態度,你們才更要反抗!」
我有些疑惑,追問道:「這話怎麼說?」
「很好理解,她媽為什麼會把事情做這麼絕?目的絕不僅僅是要肖艾去國外留學,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要拆散你和肖艾。因為結合你之前說的,我能判斷出她希望肖艾留在臺北,留在她身邊。但因為肖艾不管不顧的和你來了南京,就導致她變得非常憂慮,否則怎麼可能會做出這麼極端的事情……所以,讓肖艾去國外只是她的第一步,一旦肖艾同意了,接下來她謀劃的事情,肯定就是怎麼讓你倆分手……畢竟國外不是國內,相隔這麼遠,隨便一個小誤會,都是埋在兩個人之間的炸彈,因為面對面溝通的渠道被切斷了……這點你可以參考我和蘇菡。」
喬野的分析就算不全然對,但也有那麼幾分道理,這引起了我心中強烈的憂患意識。我也給自己點上了一支菸,然後悶聲吸著,可心裡卻沒有特別好的主張。
喬野又說道:「江橋,這事兒你得好好琢磨……人的現實性和受教育程度可一點關係也沒有……作為兄弟,我也不怕你嫌我說話難聽……你說,誰家父母願意將自己的女兒嫁到你這樣的家庭啊?何況肖艾還是個有點逆天的姑娘,只要她說聲願意,從南京到臺北,想娶的男人都能組成個團了!」
喬野的話確實難聽,也讓我心中很不舒服,可卻是事實。
這些年,也不是沒有人給我介紹過物件,可是每每聽到我的家庭狀況後,姑娘們的父母都無一例外的退縮了……我這個人等於無父無母,僅有的奶奶,腿腳上還有殘疾,任哪個姑娘嫁給我,都扛不起這樣的負擔!若不是,我和肖艾有一種特殊的緣分,恐怕今生連見一面的機會都不會有,更何談一起迎著風雨,走到今時今日呢?
一陣沉默之後,我終於向他問道:」那你覺得我現在應該怎麼做?……我們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了,我沒有辦法下決心放她走!「
「這事兒你請教我就對了!……你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思想負擔太重,凡事都放不開……要我說,肖艾她媽既然能把事情做的這麼絕,你和肖艾也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要你們是真心想在一起,要不要離開南京這件事情,你們比她有辦法。」
我第一次對喬野產生了想洗耳恭聽的尊重,於是很迫切的問道:「我們有什麼辦法?」
喬野一陣沉吟,隨後向我問道:」她什麼時候去美國?「」大概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吧。「」得,那這事兒就太好辦了……「
他間歇性的沉默讓我非常著急,恨不能扒開他的腦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終於,他又開口說道:」你怎麼就不開竅呢?……你說你和肖艾,一個生龍活虎,一個風華正茂。你算好她的排卵期,一個月的時間想懷上孩子也沒什麼難度吧?……到時候,再來個奉子成婚,誰要是還敢不開眼的想阻止你們,法律和道德輿論就是你們的後臺!「
我的心有點抽抽,因為我從來沒有敢這麼膽大包天的想過。在這個階段,要肖艾給我生孩子,這是一個什麼概念?
喬野果然還是那麼的不靠譜,因為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哪條法律是保護未婚先育的,而道德更是專門用來譴責未婚先育的,可到了他的嘴裡卻成了我們的後臺。這貨整個就是一扯淡分子!
就在我準備否定的時候,他和我說話的聲音卻更加低沉了:「江橋,你想一想,如果當時我和蘇菡有這種決心和覺悟,那還會發生現在這麼多的悲劇嗎?……不會,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所以,我和蘇菡的老路你們不要再重複了,否則你的人生和喬野一樣,有一個永遠也得不到的蘇菡,還有一個一輩子也還不清債的秦苗……」
聯想到喬野在這幾年裡經歷的一切,我有了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同樣的痛苦,實際上我已經在陳藝的身上體會過了一遍,可是卻並沒有給陳藝換回想象中的幸福。暫且拋開喬野的舊路不說,難道我還要將自己的老路再走一遍嗎?
可是,除了喬野給的這個方法,難道就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
就在我糾結的時候,電話那頭的喬野又說道:」江橋,你不要再猶豫了,因為絕對沒有比這個更奏效的辦法。如果肖艾真的愛你,在感情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她會願意為你做出一切犧牲的……相信我!「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對於被逼到絕境的我和肖艾而言,這不失為最後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可這件事情不能是我一廂情願的去做,需要肖艾也有這樣的想法和膽量。
我不是人渣,是真的會對她負責,然後娶她的……
設想,如果我們真的這麼做了,只是勇敢的將婚姻生活提前了幾年,這並不是一種錯誤,可要真的這麼做了,那一百多萬的學費又該怎麼辦?
我好亂,我覺得自己想得太多,因為每一件事情在現在看來,都不是我有足夠能力去解決的,我需要像大海一樣澎湃的勇氣……可此刻,我連正常的呼吸都感覺到困難!
我要想想,再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