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不想就這麼給她,因為我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和她說些什麼,而且越有感情越好,這樣我們就會彼此深刻的記住這個夜色平靜,我們卻並不平靜的夜晚。
肖艾抬手重重往我的手上抽了一下,語氣不快活的對我說道:「你的爪子能不能別握那麼緊,讓我看看是什麼東西!」
我一疼,手便鬆了一些,肖艾順勢從我的手中抽出了盒子,然後懵懵懂懂的就將其開啟了,於是那一枚還帶著我體溫的黃金戒指就這麼在沒有多少光線的黑暗中呈現在了她的眼前。
她的表情果然起了變化,她在注視著我……我在她的眼神中,彷彿看到了粼粼的波光,就像清晨的海平面,匯聚了從遠方而來的江水與河水,好似我們這麼久以來積攢下來的情緒,一瞬間便達到了海平面的盡頭。
我還是有些說不出話來,肖艾自己卻將戒指從盒子裡拿了出來,然後戴在自己的手指上,一點也不磨嘰。
她一陣左看右看之後,向我問道:「是送給我的嗎?」
我趕忙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奶奶左手握住了我的手,右手又握住了肖艾的手,然後將我們的手疊放在了一起,卻帶著一點埋怨對我們說道:「你們這倆孩子,上次來還和我神神叨叨的說了那麼多,原來早就在一起了……」說到這裡,她又笑了笑,說道:「看到你們這個樣子,我就放心了……其實,接不接我回去,奶奶一點也不在意,反正在這裡也住了這麼多年,換個環境倒不一定習慣,但是江橋,你一定要好好待肖艾,要有一個男人的樣子,知道嗎?」
在奶奶說這些話的時候,肖艾的目光也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而她的手很溫暖的與我重疊在一起,這讓我心中升起一陣很久都沒有過的愉悅感,我們就這麼在奶奶的面前確定了情侶的關係。
雖然,我始終也沒有能夠說出什麼煽情的話兒來,可是親眼看到了秦苗經歷的這一切,我們都已經不再追求形式上的繁華,雖然我們的年紀都不算太大,但已經願意接受平平淡淡才是真的生活理念,就如同我們的小院一樣,沒有奢華的裝修,卻可以在平實中安慰我們在生活裡遭遇的創傷。
我將肖艾的手握的更緊了,在輕輕撥出一口氣之後,終於對她說道:「奶奶說的很對,以後你就跟著我在南京混吧……」
「混日子嗎?」
「不,是混生活!」
是的,在奶奶面前我們也說不出什麼太肉麻的情話,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返璞歸真的表現呢。反正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歷經了一年的風風雨雨,我和肖艾終於在一起了。從此,我們可以擁抱,可以親吻,可以牽著手走遍南京的每一個角落,還有什麼比這個更美好的事情嗎?
哦!我還忘了,我們要努力的做好琴行這個可以保障我們生活的根本,然後在拿到拆遷房後,將奶奶接回去一起住。
至於江繼友和楊瑾,是不是在出現在我的生命中,已經不那麼重要,因為我即將有自己的小家庭,不願意再活在他們帶來的陰影中。
……
深夜,已經沒有再路過的計程車,我和肖艾就這麼踩著時而有,時而無的燈光走在寬敞的馬路上。累了,就坐在路沿上休息。我抽菸,她則把玩著那枚我剛剛送給她的戒指。
按滅掉手中的菸頭,她還不想走,於是我蹲下來,對她說道:「上來,我揹你。」
「我最近胖了,不怕我壓死你啊?」
我轉頭看著她,一陣打量之後,回道:「哪兒胖了,都胖胸上了吧?」
肖艾狠狠瞪了我一眼,罵了一聲「惡趣味」之後,用雙臂挽住我的頸部,腳下一發力,便趴在了我的身上。我哼唧了一聲,然後起了身,感受著她的體重,就像一片青葉,頂著陽光,溫暖如春。
我用力奔跑,將生活裡的灰塵,都遠遠甩在了身後,她在我的耳邊輕輕呵氣,弄癢了我。這情節就像發生在裡,她得逞後的笑聲,就是最美好的情節,路燈、遠處的房屋和麥田,都是在為我們祝福的觀眾,而我的喘息聲,是禱告,禱告書寫我們人生的那個人,能夠讓這樣的快樂永遠的延續下去。
我的生命中,再也不願意遭遇秦苗式的痛,蘇菡式的傷感、陳藝式的遺憾、喬野式的瘋癲、趙牧式的裂痕、楊瑾江繼友式的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