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群情激奮

時間已經是夜裡的十點鐘,我給於馨打了電話,她告訴我,今天晚上小芳就留在她那裡過夜,讓我不要操心。

結束了和於馨的通話,我從冰箱裡找來了一些喝的東西,然後坐著小院的門口,透過院牆之間並不大的縫隙望著佈滿繁星的天空,而我的煩惱終於在這個時候停止了滋生,我的意識彷彿與廣闊的天空融為了一體,再吸上一口煙,我覺得自己就是超脫了凡塵俗世的神仙,不必在意趙牧的感受,也不關心自己的小院到底會不會被拆遷。

這麼好的狀態,就這麼被毛豆的忽然出現給打破了,而夏天夜晚的十點對於他這樣一個好動的孩子而言,說睡眠還太早。

毛豆手持一把衝鋒槍,在我的身邊坐了下來,他向我問道:「二橋,你又喝騷酒啦?」

我將身邊的飲料罐給他看了看,然後說道:「不是啤酒,是可樂。」

「那給我喝點。」

我將飲料罐遞給了他,他一口氣喝了半罐之後,又還給了我,然後便用手中的槍指著我,問道:「二橋,你老實交代,有沒有往可樂里下毒?」

「沒有。」

「那為什麼本大帥喝了會肚子疼,你是不是想造反?」毛豆說著又將衝鋒槍往我的胸口抵了抵。

「把你的槍拿開。」

我的話還沒說完,毛豆便倒在了我的腿上,奄奄一息的說道:「啊……二橋,你殺死了我,我的江山你都拿去吧,但是我放在箱子裡的玩具你一個都不許拿走。」

「江山你都給我了,為什麼玩具不能給我?」

「我已經死了,請你別和鬼說話。」

我拍了拍毛豆的後背,低聲說道:「你先別死,陪我說會話。」

毛豆又活了過來,然後滿臉正氣的看著我,而他的濃眉大眼,真的好像在這一刻代表了這個世界的正義,我醞釀了一下情緒向他問道:「如果有人要把你家的房子給掀了,讓你住到別的地方去,你願意嗎?」

毛豆又撿起了剛剛被自己扔掉的衝鋒槍,然後指著巷口的地方,向我問道:「誰要掀我家的房子?」

「一群會在天上飛的壞人。」

毛豆深深的憂慮,他沉默了很久之後,又向我問道:「那我的槍能打到他們嗎?」

「不好說。」

毛豆很恐懼,他抱著我的大腿說道:「二橋,我家裡還有好多槍,我給你一把,我們一起保護我的家,好不好?」

看著他信以為真的樣子,我好像有點明白,他為什麼情願將江山給我,也不願意丟失那些玩具,因為在孩子的價值體系裡,玩具才是和他生命融為一體的東西。

我搭住了毛豆的肩,感受著他小小的身軀,我忽然無比懷念童年,儘管我極力在避免,可是成年後的無數選擇,還是會和價值得失牽扯在一起,這就是我感到痛苦的根源,所以很多時候我情願做一個孤獨的人,因為孤獨就意味著與這個世界切斷了聯絡,也就沒有了別人給自己製造的麻煩和選擇。

毛豆又趴在我的腿上睡著了,直到他爸爸毛治結束了應酬回到巷子裡才帶走了他。離開前,毛治向我問道:「江橋,聽電視臺說了我們這條巷子要被拆遷的事情了嗎?」

「嗯,你怎麼看?」

毛治幾乎想也沒想,便回道:「我是肯定支援拆遷的,你是不知道,自從有了毛豆之後,我們家房子就不太夠用了,每次來了客人都得安排住在酒店……我們是巴不得搬到外面換商品房住,可南京現在的房價也太誇張了……」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表情看上去很氣憤,又說道:「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竟然說什麼這邊的房子不符合拆遷標準,要保護起來,這不是把我們一家人盼了這麼多年的希望都給統統搞沒了嘛!……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作怪,非得狠狠揍一頓,太沒有道德了!」

我看著毛治,強顏笑了笑,沒有再將這個話茬接下去,沒了聊頭的毛治也就這麼抱著熟睡的毛豆離開了。

……

就在我準備回屋的時候,巷子裡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我的心緒動了動,因為我已經很少能在這個時間,這個地方偶遇回來的她了。

陳藝站在了我的面前,她一身白色的裙子,在星光下像一個超凡脫俗的女人,我低下頭繫緊了自己的鞋帶,卻是因為不習慣在這個時間面對她。

我向她問道:「怎麼到現在才回來?」

「請媒體的朋友們吃了個晚飯,金鼎置業在咱們這個地方的專案被暫時叫停,多虧他們的幫忙了!」

我看著她,又想起了毛治和趙牧,彷彿看到了兩種意識形態的激烈碰撞。她說他沒有情懷,沒有人情味,唯利是圖,他又說她假清高是王八蛋,動了他的生存利益。

其實,誰都沒有錯,錯就錯在這件事情沒什麼選擇,要拆一起拆,要不拆一起不拆,所以總有人會成為受害者,但拆一定是主流民意,所以傾向於不拆的我和陳藝無疑是以卵擊石。

我強顏笑了笑,然後對陳藝說道:「這段時間你還是別回來住了。」

陳藝有些詫異,她問道:「我不回來住,那我住哪兒啊?」

「要不趁著最近沒什麼事情做,出去旅遊吧。」

「我才旅遊回來,暫時沒有旅遊的計劃,而且這邊離金秋的公司很近,方便我們隨時見面溝通傳媒公司的事情。現在她和秦苗投的資金都已經到位了,所以我也不是完全沒有事情做,要經常約藝人見面談合作的。」

「那你就搬過去和金秋一起住好了,這樣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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