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頓時鴉雀無聲,那閃動的燈光落在每一個人臉上是那麼的滑稽!
我差點將嘴裡的酒都噴出去……
王斌接過欠條看了看,然後又遞給身邊的其他人看,接著又是一陣鬨笑。我心中莫名憤怒,於是在下面踢了喬野一腳,示意他趕緊結束這場鬧劇,因為真的太丟人了!
喬野卻不慌不忙的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然後撥通了一個號碼,他開啟了擴音,裡面便傳來了秦苗的聲音:「你在哪兒呢,打了你那麼多電話,一個都不接!」
喬野回道:「我在上海,正在跟王斌一起喝酒。」
秦苗語氣中充滿質問:「你怎麼跟那麼個東西混在一起了?」
王斌臉色一沉,然後湊近喬野的電話說道:「小妹,你說話我可都聽得見呢,這次可是你老公主動來找我的。他要買我那輛二手的918,不過這哥們太能整事兒了,竟然給我打了一張欠條……我靠,什麼玩意兒啊,我王斌活這麼大,也就今天長見識了!」
電話那頭的秦苗一陣沉默,然後回道:「剛剛是我說話太沖了……買車這事兒我秦苗認,你把車給他吧,辦完過戶手續我就把錢轉到你的賬戶上。」
「行咧,這麼說不就好辦了,打什麼欠條啊!」
秦苗沒有回應,只是又問道:「你是什麼價格賣的?」
「880萬,但是你老公給我打了一張900萬的欠條,說多出的20萬是請兄弟們喝酒的。」
電話那頭的秦苗久久不語……
我心中莫名感到壓抑,終於秦苗回道:「我都認。」
……
酒店的標準間裡,我和喬野各睡一張床,他一直把玩著剛剛從王斌那裡拿到的車鑰匙,至少從他的表情來看,他沒有因為做了這件事情而有絲毫的歉疚。
我在心中嘆息,然後很認真的對他說道:「喬野,別這麼玩秦苗了,行嗎?……她只是一個喜歡你,替你懷了孕的女人!」
喬野渾然不在意的回道:「我玩她了嗎?……我怎麼沒覺得?」
「聽點勸,行嗎?」
喬野撇過頭看著我,半晌說道:「我現在這樣,不就是他們希望的嗎?……再說了,900萬買這麼大一個玩具,我覺得挺值的……王斌那傻逼買的時候可是1400多萬!」
這已經是我今天第三次面對著喬野,產生了無話可說的感覺。我索性不說,然後離開了床鋪,拉開窗簾,看著酒店之外的世界。
這一刻,我的眼睛裡看到的是這個國家最最繁華的夜晚,也看到了渺小到不值一提的人類在這個夜晚是以一種什麼樣的狀態向兩個極端分化的。
昨天,肖艾為了一條300塊錢的裙子動了真格的和我生氣;今天,喬野玩著一輛900萬的超跑,卻說是玩具!
我這才真正明白,這個世界有清泉流過,也有黃金遍地……我待著的這片土地,已經在外力的推動下,不可逆轉的進入到了一個大時代。
在這個大時代裡,雖然沒有血肉橫飛的戰爭,但財富分配不均,卻不亞於一場戰爭,而以喬野為代表的這一類人,不一定就是這場戰爭裡的最後獲益者。
我想勸他,謹慎些,低調些……
可最後,我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因為相較於勸他,我努力去提升自己要顯得更加實在,我不渴望一齣手就是幾百萬的揮霍,但我也希望自己手中能有個幾十萬的存款,然後讓我有底氣在生活中尋找下一段路的入口。
……
我不想再遭受類似陳藝父親給我的冷漠,我不想像一隻蝸牛,把自己的獨院當作是天堂;我想從敬老院接回奶奶,我想和自己心愛的姑娘結婚……
還有,我想媽媽了,在這個燈火輝煌,世界都彷彿是晃動的躁動時刻,我真的想楊瑾了……我不甘心她只在我的世界裡停留了8年,然後靜悄悄的離開。
我更不甘心,一切都變了,鬱金香路卻還叫鬱金香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