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電話是喬野打來的,我知道他此刻一定在我家院子門口,可我就是不想和他見面,於是結束通話他的電話,發了一條「今天真沒時間喝酒」的資訊後,便將手機關了機。
直到這時,我才從剛剛的畫面中回過神,再次想起了蘇菡昨天在雨中離去的背影……
我重重撥出一口氣,然後又離開床鋪站在了窗戶口,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城市的燈火也更加的顯眼了,可此刻的蘇菡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在面對著這些燈火的呢?我不知道!
又是一陣風吹了進來,整個屋子裡都是女人的味道,有點香,有點甜……
衛生間裡,肖艾要我將掛在陽臺上的毛巾拿給她,我忽然覺得,如果沒有俗世裡的瑣事,就這麼在這裡待著也挺好的,因為這裡沒有悲傷也沒有絕望,有的只是一個剛剛洗了頭髮卻忘記拿毛巾的姑娘。
我很喜歡她!
……
路燈的光影下,我和肖艾並肩走著,她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盒子,然後遞給我說道:「送給你的禮物,我從內蒙古帶回來的。」
「什麼啊?」
「你開啟看看。」
我開啟看了看,盒子裡面是一枚印章,印章上刻著我的名字。我一邊把玩,一邊笑著對她說道:「這是巴林石做的印章吧。」
「算你有點見識……你再往印章的側面看看。」
我又仔細看了看,果然上面還刻了一行小字,是這麼說的:「看什麼看,趕緊給本娘娘笑一個。」
我真的笑了出來,隨即在腦海裡浮現出一副畫面。在這副畫面裡,她一個人無聊的逛街,然後蹲在一個刻章老人的身邊,弄出了這枚有點惡搞的印章,可我這個笑點很高的人竟然真的被逗笑了!
她又對我說道:「這枚印章你可別弄丟了。」
「很金貴嗎?」
她搖頭:「不金貴,就是希望你在難過的時候,能看著她笑一笑,你再往另一個側面看看。」
我轉動著印章,這次又在另一面看到了一個貌似她的卡通頭像。
一切盡在不言中,我只是點了點頭,便將印章連同盒子一起放進了外套最裡面的口袋,然後又一次與她迎著夜色,晃盪在一天中最熱鬧的鬱金香路上。
她閒談似的對我說道:「江橋,我最近的兩個星期,基本上就沒有什麼演出任務了,剩下的時間,我和你一起做琴行的宣傳工作。」
「不用的,這都是粗活累活,我自己來就行了!」
「兩個人一起創業,你幹嘛分的這麼明確?」
「不是我分的明確,確實是有些事情……那個,它做起來很丟臉的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腳是怎麼給崴了的。」
肖艾停下了腳步,笑著對我說道:「估計要是我,百分之九十不會被崴……一般涉及到技巧性的東西,我肯定都比你強。」
「對,我就是個殘兵敗將!」
肖艾收起了開玩笑的面孔,言語很認真的回道:「江橋,我覺得我們在一起創業,若干年後最值得回味的,不一定是取得了什麼樣的成績,而是這段同感甘苦的記憶。你怎麼能單方面剝奪了我享受的權利呢?」
我這才察覺自己可能對肖艾創業決心的認知出現了偏差,我沉默了片刻之後,才笑了笑對她說道:「你能這麼想,我真的挺開心的……在這之前,我總覺得你還沒有能夠完全適應現在的生活。」
「廢話不多說了,一起加油,好吧?」
……
跟肖艾分別後,已經是夜晚的九點鐘,我順著巷子來到了自己的小院門口,卻不想喬野依然在臺階上坐著,他的身邊放了不少空酒瓶,顯然已經喝了不少,天知道是什麼力量驅使著他一直這麼執著的等著我。
「你怎麼還沒回去啊?」
喬野眯著眼睛,回道:「等你,現在有空了嗎?」
「就是喝個酒,你至於嗎?」
「太至於了!你趕緊把門開啟……今天晚上我不回去,就在你這兒住了。」
我看著喬野,心中不僅同情他,也同情自己,只要牽扯到秦苗和蘇菡的事情,我這壞人就當定了,想想也是我自己活該,因為就我知道的事情最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