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藝又是一聲嘆息,之後便不說話了,只是端起自己的飯碗有些心不在焉的吃著,我能感覺到她的情緒,其實我和她一樣,恨不能替喬野他們做出一個儘量不傷人的決定,可作為旁觀者,能干預的實在是太少了。
中午飯快要吃完的時候,陳藝才再次開口向我問道:「你工作的事情有著落了嗎?」
我抬頭看著陳藝,半晌之後很是輕描淡寫的回道:「準備開個琴行,房子已經租下來了,就在鬱金香路上。」
陳藝也看著我,然後點了點頭,終究也沒有問我是和誰一起開的琴行。
……
吃完中飯,陳藝去了電視臺,為今晚即將要舉行的三衛視臺聯合直播的大型晚會做準備,我這個小人物自然是為了「艾橋樂坊」的裝修資金奔波著。
我因為咖啡店的失敗,在朋友和以前同事中的口碑並不太好,所以大家都不太願意借錢給我。儘管我豁出臉皮嘗試找了好幾個人,但給我的結果是:整個下午做的努力全部都是無用功,我連一毛錢都沒有借到。
軟綿綿的黃昏就這麼來了,我沮喪的跟隨著下班後的人潮走在擁擠的街頭,然後停在了一個街頭賣唱的歌手身邊,將身上的零錢全部給了他。聽了一首歌后,卻更不知道要去哪裡了。
不知道在街頭晃盪了多久,我終於找了個長椅坐了下來,在我的對面就是一個gi的專賣店,裡面站著一對情侶,男人出手闊綽,給漂亮的女人買了包,又買了鞋和衣服……
我忽然有點厭煩自己,將手中廉價的香菸給按滅了,然後就這麼靠在椅背上,看著那輪掛在大樓之間的夕陽……
十分鐘後,路燈根據設定的時間統統亮了起來,於是這座城市便陷入到了紙醉金迷中,我隨便看著一個打扮的不太正經的姑娘,都覺得腰肢扭動的不錯,小夥子們瀟灑的為她們拿出了錢包,反反覆覆。而斜對面那個自動售賣計生用品的小亭子,生意從路燈亮起後一直都不錯。
又是一陣迷茫之後,我終於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然後找到了老金的號碼,撥了出去。我覺得他可能是這個時候唯一還能借給我錢的人,畢竟我做牛做馬的為婚慶公司工作了那麼久,多多少少要給我江橋一點面子,而且我也沒怎麼求他辦過事情,這應該是第一次。
我屏息等待著,可是老金卻始終沒有接電話,我又打了一遍,依舊沒有接聽……
我感覺自己真是衰到家了,因為最近這一年,我似乎總是會為借不到錢而感到孤獨。在我心中,這種孤獨是他媽最操。蛋,最低階的!
我就這麼毫無頭緒的在街頭的長椅上坐著,無聊的用腳將身邊所有的雜物全部踢開之後,終於又拿出了手機,然後開啟了微信。我就是想看看朋友圈裡的那幫人是怎麼裝幸福的,我告訴自己:一定要比他們裝的更幸福。
於是,我也進了gi專賣店,然後趁服務員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摸摸的拍了幾張照片,之後就發了朋友圈,並配了一段文字:gi今年春天出的幾個新款男士包真心不錯,買哪個呢?唉!請原諒我的選擇困難症又犯了。
這些照片發到朋友圈裡,頓時就噁心了一幫人,也有幾個不怎麼熟悉的,真的相信了,很熱心的給了我建議。
這麼強行裝了一下,我終於不那麼煩悶了,這才有了點吃晚飯的**。我是個窮鬼,這沒錯,可我也會給自己找樂子。
……
一個小麵館裡,我要了一碗青菜面,伏在有點油膩的桌面上吃了起來,心思一半放在借錢的事情上,一半放在剛剛發出的朋友圈動態上。
過程中,我發現肖艾也發了一條動態,在這條動態裡有她和袁真的合照,還有一桌子好吃的,照片的下面並配有一段文字說明,她說:第二次來日本,感謝袁真師哥的熱情款待……很開心!
我喜歡點讚的天性又在此刻爆發了出來,當即便一個贊點了下去,然後又端起面前那碗有點發漲的青菜面吃了起來,內心卻很平靜。
我一直希望肖艾的生活能夠豐富一些,她現在這樣的狀態倒是真的很好,像一個正常的女孩兒。以前的她實在是太傲了,不合群!哪怕面對的是袁真這個也很傲的男人,她依然選擇更傲。而這樣才像是一對老交情的師兄妹!
一碗麵快要湊合著吃完的時候,手機終於在口袋裡響了起來,我趕忙拿出,是剛剛沒有接電話的老金回過來的,我的神經當即便繃緊了……
「艾橋樂坊」能不能順利的開起來,就看老金的一句話了,我知道他有錢。但不知道金秋有沒有多嘴將那天我們在公司吵架的事情告訴他,如果告訴他,借錢這事兒恐怕沒戲,因為老金肯定會向著金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