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在叔叔家吃飯,順便給奶奶買了些拜年的東西,看見你在咖啡店我就進來了。」
「哦。」我應了一聲,想起陳藝的確是有這麼一個叔叔住在鬱金香路,但卻不在這條老巷子裡。
陳藝放下了手中的東西,然後搬了一張椅子在我的對面坐了下來,似乎想和我聊會天,她四處看了看問道:「肖艾呢,她不是和你一起過年的嗎」
「走了,今天中午跟她媽媽去臺灣了。」
陳藝只是稍微驚訝了一下,表情便恢復了常態。想來,她也知道去臺灣生活對現在的肖艾而言是最好的選擇,她沉默片刻後,又向我問道:「只是暫時去那邊嗎」
我搖了搖頭,回道:「不是,以後就留在她媽媽身邊了。」
這次陳藝是真的驚訝了,她想說些什麼,可是卻又沒說,只是將目光停留在了我手中這杯還沒有調好的咖啡上。
我也趁勢轉移了話題,對她說道:「我在試著調心情咖啡,可是怎麼也調不出餘婭當時調出來的味道」
陳藝有些不解的看著我:「為什麼一定要調出她的味道呢她有她的心情,你有你的心情,你調出來的就是屬於你的心情咖啡,不一定口味就比她的差」
我與陳藝對視著,忽然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我經營了這麼久的「心情咖啡」,竟然不懂它存在的真正意義,一直在拼命的模仿,難怪最後會離心離德,導致店長為了好的前途遠走高飛,顧客們因為失去了那種心情自由的感覺而疏遠了這裡,而我的刻意模仿本身就是一種禁錮。
我陷入到了沉思中
陳藝沒有打擾我,她端起了那杯我還沒有完全調出來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後咂了咂嘴,說道:「我在你的這杯咖啡裡喝出了慌亂、迷茫和不知所措的味道嚴格來說,這不是一杯會讓我願意花錢消費的咖啡。」
「我也沒準備和你要錢啊。」
陳藝笑了笑,然後一口喝掉了那杯她並不怎麼喜歡的咖啡,我在她的這個舉動中看到了改變,她比以前直接了許多,以前她只會慢慢品咖啡,不會這麼一口一杯。
各自沉默了一會兒,我們又隨便聊了起來。這次,我向她問道:「今年過年有什麼安排」
「我有差不多半個月的假期,準備帶著我爸媽去三亞走走,那邊的天氣不錯,南京這段時間太陰冷,我爸的風溼病又犯了」
陳藝是個不可置疑的孝女,我發自內心的對她豎了豎大拇指,我羨慕她的家庭,因為和睦又富裕,只要我江橋不在裡面橫插一腳,陳藝和她父母之間幾乎是沒有矛盾的看到了這些,我覺得自己已經漸漸釋懷了我們之間那一段短暫卻刻骨的愛情。
時光匆匆,轉眼已經是年後的元宵節,我身邊的人和事又發生了很多的變化。首先,奶奶回了敬老院;趙牧考察完了國外的專案又回到了南京,我們一起吃了個飯;咖啡店比年前的生意要更差了,曾經有這麼一天,我一筆生意也沒有做成,但是我不會放棄。
唯一沒有變的是肖總,他還在接受著調查,而每次聽到關於他的訊息,我都會不自覺的想起肖艾,牽掛她在臺灣的生活,可就和事先約定的那樣,我們斷了彼此的聯絡,她所有的號碼甚至是微訊號都停用了。
這又是一個黃昏,我坐在咖啡店的門口抽著煙,於馨找到了我的咖啡店,她在我的身邊坐了下來,閒聊了一會兒之後,從口袋裡拿出兩張票遞給我,說道:「江橋哥,後天是南京最美老闆娘評選的頒獎儀式,我代表演藝集團受邀成為晚會上的演出嘉賓,你後天有時間的話就去看看吧。」
我從她的手中接過了票,有些不解的問道:「你給我兩張票做什麼」
於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道:「還有一張請你幫我給趙牧吧」
我盯著她看,她有些臉紅,我因此察覺到一些苗頭,這丫頭向來熱情、善於人際交往,能讓她臉紅的事情,想必是真正觸動她的內心了,我因此覺得她對趙牧那個小子有意思。
開了她幾句玩笑,我答應了會幫她做這個事情。
臨走時,她又想起什麼似的向我問道:「江橋哥,你最近過得怎麼樣,會特別想念某個人麼」
「幹嘛問我這個」
「唉肖艾走了這麼多天了,一點音訊也沒有,作為在一起學習了這麼久的同學我是挺想她的,不知道作為朋友的你會不會想」
「不想,一點也不想。」
「真的」
「嗯,真的。」
「好吧,那你當我沒問我走了,記得明天一定要把票給趙牧啊」於馨說著站起了身。
我點了點頭,隨後目送著她離開了這條巷子,可是當她消失在我的視線中時,我又想起了肖艾,想起了她曾經很誇張的將腿放在我肩膀上的樣子。
希望在臺北,她也不要疏於練功,然後一直這麼年輕有活力,這總歸是好的
我仰起頭,看著頭頂上的藍天白雲,彷彿看見她也坐在臺北一個公園的草地上這麼抬頭看著,我們面對的是同一片天空
我終於笑了笑,然後點上一支菸,悠遠而綿長的深吸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