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第一次和我說這些。」
「這種因為自己無能而抱怨的話,我不想在你面前說你知道為什麼從前,你每次不順著我的心意,我就衝著你大聲說話,衝著你吼嗎因為我活得真的很沒有底氣,我只能可悲又幼稚的用這種方式在你面前獲得一些存在感」
陳藝看著我,眼神中有一絲溫柔,卻終究沒有回應我什麼,而我們在麗江的敞開心扉也似乎來得太遲了。我有點不太懂,為什麼我們戀愛的時候,卻從來沒有過一次這麼交心的談話
喝完茶後已經是小中午時分,我和陳藝站在茶樓外面的古街上,她給喬野打了個電話,讓他出來和我們一起吃中飯,而這是她待在麗江的最後一天,她必須要找喬野開誠佈公的談一談了。
大約十一點的時候,我們和喬野在一家酒樓碰了面,找到位置坐下來後,喬野便點上了一支菸,然後沒精打采的用手撓著自己的臉。
陳藝也不急著切入正題,反而是先和我聊了一下麗江這邊的風土人情,最後喬野終於憋不住了,對陳藝說道:「你先別顧著和江橋說話了,你來麗江是秦苗指使的吧如果是的話,那我告訴你沒戲,我一時半會兒肯定不會回南京的,我就在麗江等著」
陳藝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的回道:「我來麗江和苗苗沒有什麼關係,我就是想親眼看看一個人能墮落到什麼程度。」
「你說我在墮落」
「難道不是嗎這年年,你從來看不見秦苗為你做了些什麼,你問問自己,你真的活得很心安理得嗎」
喬野一點也不在意的回道:「我當然活得心安理得,因為我從來沒有對不起別人,都是他們對不起我你去問問秦苗,我們結婚前,我有沒有告訴她,我這輩子都不會愛上她的,她自己硬是要往我的生活裡闖,我有什麼辦法」
陳藝的語氣有些不悅:「那你還真是言而有信,這些年你和誰都能親近,唯獨把秦苗當外人了。」
「你的說法不對,你根本不瞭解我和秦苗結婚時有多絕望,我現在做的一切只是迎著絕望逆流而上,我要為自己想要的生活再爭取一次,否則我一輩子都不會快樂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自己這麼做,秦苗會不會快樂」
喬野想也不想的回道:「我又不愛她,我為什麼管她快樂不快樂陳藝,你不會真的以為婚姻大過天吧我告訴你,婚姻要是真的這麼管用,我就不至於痛苦了這麼多年在我眼裡,婚姻就他媽是愛情的墳墓,它毀了我的一切,毀了我的一生」
喬野越說越激動,他用手指將餐桌敲的「噼裡啪啦」作響,而這種行為更加證明了他是個難以溝通的直性子,哪怕他交談的物件是陳藝這個並沒有什麼侵略性的女人。
我終於看不下去了,接過喬野的話說道:「你在這兒天花亂墜的想著,沒有人阻止的了你,可是你能保證蘇菡也是這麼想的嗎如果她也這麼想,她就不會這麼刻意的躲著你喬野了作為你的兄弟,我真的挺為你感到可悲的,因為你一直傻逼似的把愛情當成了生活,可你忘不掉的蘇菡卻把生活當成了愛情她心裡已經沒有你了,她最愛的是生活,你看不見她已經是麗江最成功的酒吧老闆娘了嗎而你卻只是在南京開了一個破賓館,暗無天日」
說完這些,我已經做好了喬野要大發雷霆的準備,我覺得這番話刺痛了他心中最脆弱的地方,但我只能這麼做,我必須先置他於死地,而後他才能破繭重生。
喬野想象中的暴怒並沒有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陳藝,冷笑道:「你倆就別跑來勸我了,你們說的那些話,我都懂,可是一點屁用也沒有陳藝,你和江橋分手了是吧江橋,你對南藝的那個丫頭有鬼心思,也沒錯吧」
我和陳藝都沒有說話,我們都不知道喬野此刻說起這些按的是什麼心。
喬野又說道:「好吧,我把話再說明白點陳藝,書香門第的大小姐,爸媽都是管文化教育的國家幹部,他們壓根就看不上江橋,這是你們矛盾的基礎。江橋活在這種矛盾中一定很痛苦,所以沒事兒就會從南藝那個丫頭身上找點安慰現在好了,你們分手了陳藝嘛,一個不愁嫁的女人,身邊比江橋優秀一百倍的男人多的是江橋呢,繼續從那個丫頭身上找安慰,找存在感,看上去相安無事,一片和諧可是,我喬野今天就把醜話放在這兒了。陳藝,有種你就找個江橋以外的男人嫁了,江橋你也繼續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成人之美的偽聖人,然後你倆就一起後悔去吧,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個陪了江橋20多年的陳藝,也找不到陪了陳藝20多年的江橋你倆才是徹頭徹尾的悲劇還好意思來勸我喬野,我比你們誰都活得明白」
喬野說完這些便憤恨的將手中的煙按滅在我們眼前的菸灰缸裡,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酒樓,而餐桌旁只剩下了我和陳藝,還有死一般的寂靜。
這時,服務員終於將我們點的第一個菜端到了桌子上,可是這依然沒能打破我們之間的沉默,只有我拿起筷子吃著,而陳藝卻一直心事重重的看著窗外的世界。
我不確定此刻的她在想些什麼,但可以確定我們沒能成功的勸住喬野,他還是我行我素的等待著蘇菡的回來,而現在能讓他死心的恐怕也就只有蘇菡了,可是蘇菡會讓他死心嗎
我無法確定這本來就很難被確定的事情,我想:我該靜靜的等待,因為喬野和蘇菡之間一定會有一個結果的。只可惜,明天就要離去的陳藝恐怕已經看不到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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