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一直都是這麼小氣,所以哪怕是難得出來旅遊一次,我也沒有大手大腳的花錢,中午吃的只是一碗湯麵,住的客棧是在團購網上訂的,120一個夜晚,要不是很喜歡老闆娘的歌聲,我可能也不會花50塊錢買這一瓶啤酒,反正在麗江這個地方,隨便置身在哪裡,於我而言都是一種漂泊。
轉眼便是兩天過去,陳藝也如約從南京乘坐了直飛麗江的航班,她大概會在傍晚五點的時候到,但讓我意外的是,秦苗並沒有跟她一起來,而不來的原因很不明確,儘管我追問了陳藝,但她什麼也沒有對我說。對此,我只能理解為,秦苗的心被喬野傷透了,她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再次面對喬野這個絕情的男人。
4點的時候,我便跟專線大巴去了機場,飛機大約晚點了一刻鐘,我在5點一刻的時候接到了陳藝,她沒有帶很多行李,只有一個很小的箱子,這證明她不會在這裡待很久,她只是來找喬野要個說法,她不希望看到秦苗傷心,不想看到這份維持了將近三年的婚姻破碎。
我從她的手中接過了行李箱,然後看著她的頭髮,儘管和從前一樣乾淨整齊,卻已經是短髮,這種短髮並不顯俏皮,仍然很端莊,這也許是她與生俱來的氣質所決定的,但我仍覺得有些失落,因為這些年,我已經習慣了她長髮的樣子,不管她是紮起辮子,或者披著頭髮,都是那麼親切美麗,而現在卻給了我一些距離感。我太敢去想,她剪短了頭髮是一種心死後的放棄,我情願這是她的工作需要。
陳藝戴著墨鏡,我不確定她是否也在看著我,直到她開口向我問道:「幹嘛這麼看著我」
「你頭髮剪短了,我有點不習慣。」
她終於摘掉了墨鏡,看著我說道:「我也捨不得剪掉留了這麼多年的頭髮,可人總是要改變,去嘗試一點新鮮的事情,我覺得剪短了頭髮,也就剪掉了煩惱,或許是一個新的開始呢」
我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只有手指長的短髮,然後自嘲著回道:「如果我也像你這麼想,此時站在你面前的應該就是一個和尚了,這麼看來剪掉頭髮還真是一種人生的改變,從紅塵到六根清淨」
「我還真想看看你剪成光頭的樣子。」
我笑了笑,這似乎是至我們分手以後第一次以開玩笑的口吻說話,之前的我們都太壓抑了,可這是我們能做回朋友的一個預兆嗎
我不確定,我只記得陳藝曾撕心裂肺的對我說過,我們一定是那種分手了之後便永遠不能再做回朋友的情侶。
或者,在這不堪忍受的痛苦中,她終於選擇性的遺忘,忘記我們曾經在一起過,忘記自己曾是我江橋的女朋友。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我接受,因為再沒有比這個更好的結局。
我帶著陳藝進了景區,但心情已然有了變化,我只覺得我們那短暫在一起的時光是一個錯覺,而我江橋還是和從前一樣,會對她發脾氣,又會默默地深愛著她,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夜色已經來臨,古城裡又亮起了各種各樣的燈火,顏色不一,卻無一例外的撩動著人的心絃。一路上,我和陳藝已經遇見過太多對在街頭長椅上相互偎依的情侶了,我下意識的在這個時候靠近了陳藝,然後用手拉住了她藍色長衣外套後面的那根束腰的帶子
只是這一個動作,路過的遊客便向我投來了羨慕的目光,我受之有愧,因為此刻的陳藝並不是我的女朋友,可她又在人來人往的嘈雜中美的那麼突出,美到可以滿足任何一個男人那或多或少的虛榮心。
越往上,路越難走,陳藝停下了腳步,然後看著自己腳上穿著的那雙紅色高跟鞋
「我去幫你買一雙布鞋吧,上面的路挺不好走的。」
「我箱子裡有一雙運動鞋,你扶住我,我換一下吧。」
我點了點頭,陳藝隨後從自己的箱子裡面拿出了一雙白色的平底鞋,她扶住了我的肩,然後脫下了自己的高跟鞋,卻終究沒有能夠站穩,一個踉蹌眼看就要跌倒,我趕忙伸手抱住了她
我發誓,這絕對區別於電視劇裡的狗血套路,因為我們已經不是那種需要這種偶然去刺激出情意的男人和女人,我們曾經愛過,一起生活過,可是在我抱著她的這一剎那,我還是有了一種抱住了全世界的感覺,我不想鬆開她,我一直看著她的面容,我們的呼吸都快融合了
這個意料之外的擁抱,似乎衝破了一切虛妄,一切掩飾和偽裝,因為我又一次真切的看到了陳藝從眼睛裡溢位的淚水,她沒有受傷的右手緊緊的掐住了我的手臂,在只有我們的夜色中,在迷離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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