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吟了半晌才回道:「秦苗你聽我說,我和喬野準備去外地辦點事情呃,是關於開客棧的,正好我也去學習一點開咖啡店的經驗。」
女人天生敏感,察覺出異樣的秦苗,語氣有些冷的問道:「怎麼這麼突然,之前也沒聽你們計劃過這個事情」
「喬野他不就是喜歡心血來潮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苗充滿壓迫的質問道:「他是不是心血來潮我不管,但是為什麼要關手機他到底能不能給我一點安全感我和他是夫妻,不是貓和耗子,好嘛」
我不知道要怎麼接她的話
「江橋,我不為難你,你讓喬野接電話,我知道他現在肯定在你身邊。」
在秦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喬野又焦慮的抬手看了看手錶,繼而向我催促道:「趕緊上車,路上要是一堵,咱倆就來不及領登機牌了。」
我捂住話筒,壓低聲音回道:「秦苗讓你接電話,我覺得這事兒你還是給她一個說法吧。」
喬野開啟車門,從車上跳了下來,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就從我手中搶過電話,當即便結束通話了與秦苗的通話,然後拆開手機的後蓋,將裡面的電池扒了出來,甩手便扔進了我們身旁的一個水池裡。下一個動作,便是開啟車門,示意我上去。
我一聲嘆息:「我覺得你這事兒真的不用做這麼絕,你這樣讓秦苗怎麼想」
「在聽到蘇菡下落的那一刻,我就根本管不了那麼多了。江橋,你現在只要記住一點,就是喬野快瘋了,如果今天晚上還見不到蘇菡,我他媽真的就瘋了」
喬野就這麼用一種極其野蠻的方式斷了他和秦苗解釋的唯一機會。可這件事情真的還有什麼解釋的必要嗎反正所有的痛苦都已經是註定的了,不過時間的早晚而已
在喬野的野蠻駕駛下,車子轉眼就開到了肖艾所開的琴行,我的注意力這才回到了自己的身上,我彷彿看見了一個鬱鬱寡歡的背影,面對著一個個充滿活力的孩子,告訴他們,什麼樣的坐姿和指法會彈出更加流暢的音樂可那些被彈奏出的音符裡,卻充滿了她的失落和惆悵。而直到現在,她也許還沒有心情去吃箇中飯
在我的心裡,無論是先想起陳藝還是肖艾,而後一定會再想起另外一個,甚至我自己都不清楚,原本不相干的倆個女人,是怎麼在我心中做到密不可分的。
此刻,我更擔心的是陳藝,我擔心她的傷勢,所以這也是我排斥今天便去麗江的一個重要原因,而因為喬野的衝動,我甚至沒有機會在離開前向金秋打個電話,詢問她在醫院治療的情況,這讓我的心在沉重中有些堵的慌,可車子卻已經沒有了調頭的可能,於是我又自我安慰著:如果情況真的很不好,一直在醫院陪著的金秋早就會給我電話了,而秦苗也在她身邊,可是剛剛卻沒有說起什麼,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
這麼一想,我終於稍稍放了些心。下一刻,便什麼也不願意再去多想,我放空了自己,然後看著在後視鏡裡呈現著的「橋樂坊」越來越遠
快要兩點的時候,我和喬野終於到達了機場,將車子停在地下的停車場後,兩人便拎著行李向通往航站樓的那個電梯走去。這時,我終於有了一種快要離開南京的感覺,而主角是我和喬野,分別代表了兩個極端
我是一條善良的狗,喬野是一頭憤怒的驢,我們帶著不一樣的目的,從北方去往更遠的南方,可是無論是北方或者更遠的南方,一直有我們的女王,她們或守望、或憤怒、或惆悵、或者在一無所知中,迎接著一個人的靠近。當然,被迎接的這個人不是我,而是喬野
在我和喬野離開的腳步中,一陣急促的發動機聲音忽然從入口處傳來。下一刻,在喬野之前回頭的我便看到了秦苗的那輛保時捷panara,她竟然追到了機場
她就是喬野在北方的女王,她不讓喬野這頭憤怒的驢在她面前藏有任何秘密,可是喬野卻必須帶著這個秘密去見那個在南方的女王。
秦苗將車子橫在我們面前,她從車裡走了下來,表情冷峻,而此刻留給我們領登機牌的時間卻越來越少了我可以肯定:如果她一定要阻止的話,喬野絕對會用最極端的方式推開她這個北方的女王,因為在他此刻所有的渴望裡,南方並沒有寒冷的冬天,有的只是四季如春和那個在四季如春的藍天下被他惦記著的南方女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