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不害怕,這些本不該屬於她的悲傷掉進這無邊的夜色中,無可救藥嗎這一切都應該是我這個做錯了事情的男人去承擔,而她已經做的足夠好。
計程車已經載著我駛過了整個雨花臺區,我終於從口袋裡拿出了錢包,我實在沒有能力在這座好似沒有邊際的城市裡找到一個不想讓我找到的女人,可是一剎那,我的目光就這麼落在了自己的身份證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江橋,一座溝通長江兩岸的橋,陳藝不止一次這麼理解過我的名字。
她會不會在那裡在那裡可以不必看見我,卻能更真實的恨著我
江邊的夜晚更加寒冷,寒風在江面上吹起了洶湧的波浪,那些在黑暗中駛來的貨輪,好似隨時會在江上消失,然後帶著裡面的人去一個未知的世界。只有那座在江面上矗立了長達半個世紀之久的長江大橋還在象徵著真實,告訴這個世界燈火未曾熄滅過,車來車往也從來沒有停止過,而這個世界總是有無數的人踩著它的身軀,迎著橋身兩邊的路燈,通往離家最近的那一條路。
我看見了陳藝,她戴著白色的連衣帽,站在護欄旁,我懸著的心落了下來,而另一種恐懼卻又在第一時間充斥了我的內心,我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樣的姿態站在她的身邊。
似乎是寒風頂著我來到了陳藝的身邊,我艱難的嚥了咽口水才終於對她說道:「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
她沒有回應我,目光一直停留在黑暗中最難看見的遠方,她也沒有流淚,我彷彿看見一顆已經死了的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對我說道:「當你昨晚和我聊起分手這個話題時,我就已經感覺你的心態起了變化我知道邱子安找過你,他不會和你說什麼友好的話,可這些都不該成為你胡作非為的理由或者,在你的內心並沒有真的愛過我。這些年,你只是把我當成了身邊一個不能缺少的依靠,因為愛情不該這麼膚淺,更不該讓你這麼下流」
我的心在抽搐,閉上眼睛想到的全是自己給她帶來的痛苦和麻煩。我知道,她甚至為了我和她的父母頻臨決裂,我就是她命中的災星
我終於笑了笑,不讓自己帶著一絲負擔,回道:「你說的沒錯,我做過什麼我自己最清楚,這個時候再談愛或不愛已經沒有意義了」
陳藝轉身看著我,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掉了下來,她的臉色蒼白,嘴唇已經被江邊的風吹得很乾,她的心中正承受著不能忍受的痛苦,而我感同身受。我作為一個人,連呼吸這個最基本的生存能力似乎都已經漸漸喪失。
她哭到不能自已:「江橋我真的很想、很想再給你一次機會因為,我們之間我們之間有過很美好的承諾可是,再美的承諾也抵不過**和靈魂的背叛抵不過你內心的不愛,所以我不想再這麼痛苦下去了我很累,每天都活在不知道要怎麼去面對明天的疲憊中我真的忍的很辛苦」
我在她的痛哭聲中低頭不語,只等她將那個代表著解脫的「分手」說出口。而之後,她將轉移方向走上一條光明的路,我繼續墮落在沒有選擇的獨木橋上也無所謂。
「江橋我,們,分,手,吧。」
我的心已經被撕碎,也許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會有現在這個結果,可真的要面對時,痛苦卻是如此的不能承受,我想抓住她,可是已經在她的話語裡聽到了絕望,看到了那些讓她處在崩潰邊緣的辛苦。如果我真的愛她,就應該保持清醒給她一條能活下去的出路。我早就聽說,這個世界根本沒有誰離開了誰就不能活下去的,只不過分手的時候會痛一下而已。
即便沒有我,陳藝也有足夠的條件找到比我好一百倍,一千倍的男人,我給她的傷疤,一定會有另一個值得她去愛的男人為她治癒的。
我終於面無表情的回道:「好啊,我一直在等你對我說這一句話。我愛過你,可是我也可以在愛著你的同時去愛別的女人陳藝,你知道嗎你這輩子最失敗的地方,就是看不清一個和你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陳藝面色慘白:「江橋,你真的很可怕,很無恥,你不配說愛過我」
眼前延綿的長江大橋好似在為陳藝送行,而我們那數十年的過去就像一塊石頭,在風中急速的風化成碎片,我們終於決裂了,終於要劃清界限了哈哈,這真的太好了如果不是那條該死的鬱金香路,將我們的命運生拉硬扯在一起,我們的出生背景,我們的社會關係,都不會讓我們產生一絲交集,更不要說談一場戀愛了
我們本來就不該成為一個世界的人,就像一場雪不會屬於夏天,自然環境下生長的鬱金香永遠不會在冬天開放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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